勒布朗站定，盯着易建连。
那种惊讶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战意。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好。”
他只吐出了这一个词。
比赛继续。
骑士队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回合就乱了阵脚。
莫·威廉姆斯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借助瓦莱乔那个虽然不干净但很结实的掩护，摆脱了塞申斯。
面对博古特的补防，他在四十五度角直接干拔跳投。
球进。
4比2。
进球后的莫·威廉姆斯显得异常亢奋。
他冲着雄鹿队的替补席狠狠挥了挥拳头，嘴里喷着垃圾话。
“你们抛弃了我！看着吧！这才是全明星后卫的实力！”
他在发泄。
被交易的怨气，被看轻的愤怒。
回过头来。
雄鹿进攻。
易建连在低位要球。
防守他的依旧是瓦莱乔。
但这次，莫·威廉姆斯居然放掉了塞申斯，跑过来包夹。
他想断球。
他想在老东家面前证明自己比那个只会传球的菜鸟强一百倍。
易建连看着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小个子。
眼神冷得像克利夫兰窗外的冰雪。
他没有传球。
背身，向后一靠。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瓦莱乔挤开了半米。
然后转身。
但他没有投篮，而是把球往地上一砸。
那个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莫·威廉姆斯刚好扑到那个位置，手里还没来得及做动作，球就从他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人球分过？
不。
是穿裆传球！
球精准地弹到了被放空的塞申斯手里。
塞申斯愣了一下，眼前是大海一样宽阔的空位。
起跳，三分出手。
唰。
7比2。
莫·威廉姆斯僵在原地，那个穿裆球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易建连跑过他身边。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无视，比垃圾话更伤人。
“别去惹他。”
勒布朗走过来，拍了拍莫·威廉姆斯的后背，语气严肃。
“那是我的猎物。”
接下来的十分钟。
速贷中心变成了古罗马的角斗场。
双方都没有丝毫保留。
勒布朗开启了全能模式。
他在高位发牌，切入暴扣，甚至在三分线外后撤步干拔。
那个原本被诟病投篮不稳定的他，今晚手感热得发烫。
每一次得分，都像是要把篮筐拽下来。
而易建连。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无论骑士队的防守如何收缩，如何撕咬，他总能找到那个最薄弱的点。
中投。
还是中投。
那个无解的出手点，配合上【君主领域】对防守者心态的干扰，让他的命中率高得吓人。
“又进了！易在瓦莱乔头上连续命中了第四个中投！”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这不是比赛，这是艺术！这是暴力美学和精密运算的碰撞！”
第一节结束。
28比26。
雄鹿只领先2分。
第二节回来，强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还在攀升。
双方的替补席都站着看球，根本坐不住。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会伴随着肌肉撞击的闷响和汗水的飞溅。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却迟迟不敢吹。
这种级别的对抗，这种流畅度，任何一个多余的哨子都是对比赛的亵渎。
还剩最后三十秒。
半场结束前。
比分定格在58比56。
骑士队球权。
勒布朗在后场拿球。
他没有急着推进，而是看着计时器，压时间。
全场观众全部起立。
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
“最后一攻！”
易建连站在三分线上，并没有退守禁区。
他知道勒布朗会来。
果然。
还剩8秒。
勒布朗启动了。
这次没有花哨的变向，依旧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但他冲到罚球线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停。
巨大的惯性让他的球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黑痕。
易建连也跟着停下，重心压低，双臂张开。
就像是一张捕兽的大网。
勒布朗没有投篮，而是把球往天上一抛。
那是给瓦莱乔的？
还是给大Z的？
不。
球打在篮板上，反弹回来。
自抛自扣！
这是全明星赛上才有的动作！
勒布朗在空中接住球，身体拉成了一张满月的弓。
所有人都以为这将会是一个惊世骇俗的五佳球之首。
但在那张弓即将射出利箭的瞬间。
一只手出现了。
易建连预判了这个弹道。
他在勒布朗起跳的同时也跳了起来。
两个人再次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没有谁撞开谁。
两只手同时按在篮球上。
那个画面仿佛静止了。
一黑一黄两个身影，在速贷中心的上空，为了那个橙色的皮球角力。
【君主领域】全开。
【钢铁之躯】全开。
易建连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跳。
“给我……下来！”
他在空中发力，那个原本要被扣进篮筐的球，硬生生被按住了。
没有盖掉，但也没有扣进。
两人同时落地。
球滚出界外。
红灯亮起。
半场结束。
巨大的叹息声响彻全场，随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不只是给勒布朗的，也是给那个能把他拦下来的中国人的。
勒布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发带滴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易建连。
眼神里没有了开场时的那种俯视，也没有了那种必须要碾碎对方的霸道。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兴奋。
“从来没有人……”
勒布朗直起身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能在那个位置按住我。”
易建连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他看着勒布朗，嘴角居然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是一个属于强者的笑容。
“下半场，”
易建连指了指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58比58。
“才刚开始。”
大屏幕上打出了半场数据。
勒布朗·詹姆斯：18分，7个篮板，8次助攻。
易建连：16分，8个篮板，6次助攻，2次抢断，1次封盖。
旗鼓相当。
这已经不是常规赛了。
这就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易建连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路过第一排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口哨声。
艾薇儿摘下墨镜，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里满是狂热。
她冲着易建连竖了个大拇指。
莫·威廉姆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但这一次，他没敢再说什么。
更衣室里。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抓紧每一秒钟恢复体力。
杰弗森瘫坐在椅子上，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这他妈的……”
他接过博古特递过来的佳得乐，手还在抖。
“这真的是常规赛吗？我觉得我要死了。”
易建连坐在角落里。
闭着眼。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那排紫色的光点还在闪烁。
体力槽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这种高强度的领域对抗，消耗大得惊人。
但他不想停。
那种棋逢对手的快感，比任何奖励点数都要来得猛烈。
“这才哪到哪。”
易建连睁开眼，目光灼灼。
“把冰袋撤了。”
他对训练师说。
“最硬的骨头，还在后面。”
窗外的雪下大了。
但克利夫兰的今夜，注定无法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