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沃基布拉德利中心。
四月二十九日。
入眼全是白色。
一万八千件特制的白色T恤套在每一个座位的椅背上，那是随票附赠的战袍。
不到六点，球馆内已经座无虚席。
这种噪音。
耳膜都在震动。
大卫·斯特恩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麦克风，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是工作人员推上来的展示台。
一座金色的小人奖杯静静立在那。
莫里斯·波多洛夫杯。
“本赛季常规赛MVP。”
斯特恩的声音经过音响放大，传遍球馆每一个角落。
“来自密尔沃基雄鹿，易——建——连！”
声浪炸开。
地板在抖。
易建连从队友的簇拥中走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整理有些褶皱的训练服。
伸手。
接过奖杯。
沉甸甸的金属触感。
低头看了一眼奖杯底座上刻着的名字，抬起头，举过头顶。
没有狂笑。
只是把奖杯举得很高。
“MVP！”
“MVP！”
前排球迷脸上的血管都喊得凸了出来，几个白人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拼命挥舞手里的小旗子。
斯特恩笑着伸手还要说什么，易建连已经把奖杯交给了旁边的博古特，转身走向技术台，抓起镁粉。
啪。
白色粉末在空中散开。
比赛开始。
博古特和戴勒姆波特站在中圈。
裁判哨响。
球被拨向雄鹿半场。
塞申斯接球推进。
刚过半场，76人的防守阵型就变了。
不是联防，不是人盯人。
是针对。
极致的针对。
只要易建连在右侧牛角位落位，萨迪斯·杨和伊戈达拉两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完全放空弱侧。
“给球！”
场边的76人主帅迪莱奥大吼。
这意图太明显，就是不让你接球，甚至不让你有拿球观察的机会。
易建连没硬要。
提上，给塞申斯做掩护。
结实的身体挡住跟防的米勒。
塞申斯借掩护杀进内线。
戴勒姆波特补防。
塞申斯回传。
易建连站在弧顶接球。
伊戈达拉疯了一样冲过来，手都快戳到易建连脸上。
还是不给投。
易建连手腕一抖。
球飞向左侧底角。
杰弗森站在那里，周围两米没人。
甚至有时间调整一下呼吸。
起跳，出手。
唰。
篮球空心入网。
3比0。
“好球！”
杰弗森回防时指了指易建连。
易建连点头，退防落位。
76人进攻。
米勒运球过半场，把球交给伊戈达拉。
伊戈达拉面对易建连。
这组对位从跳球那一刻就开始了。
伊戈达拉压低重心，连续胯下运球。
易建连没动。
就在那里站着，双臂张开。
那种覆盖面积。
伊戈达拉试探步，往右侧突。
易建连横移一步，堵死。
再往左变向。
易建连滑步跟上，胸口顶住伊戈达拉的肩膀。
没有失位。
“该死。”
伊戈达拉低骂一句，时间快到了。
强行干拔。
一只大手罩在球的上方。
视线全黑。
球不得不调高弧度。
哐。
砸在篮筐前沿。
博古特收下篮板。
“跑！”
易建连喊了一声。
里德已经快下。
博古特长传。
里德接球上篮，萨迪斯·杨追防不及，只能目送篮球入筐。
5比0。
76人的替补席很安静。
迪莱奥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眉头皱起。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
包夹易建连是死命令，但雄鹿其他人如果开了，这比赛就没法打。
第一个暂停来得很快。
才打了四分钟。
比分12比4。
易建连一次出手都没有。
全是助攻和掩护。
“做得很好。”
斯凯尔斯拿着战术板，没有画战术，只是强调节奏。
“继续这样，里德，你多跑动，杰弗森，底角那是你的点。”
易建连喝了口水，擦掉汗。
重新上场。
76人变阵了。
雷吉·埃文斯换下了萨迪斯·杨。
这是个蓝领，也是个恶棍。
联盟里出了名的脏。
一上来，埃文斯就贴在博古特身上。
推搡，拉扯球衣，甚至还有隐蔽的小动作。
裁判视线盲区。
埃文斯的手肘狠狠顶在博古特腰眼上。
“法克！”
博古特痛呼一声，差点把球扔了。
裁判哨响。
吹了博古特走步。
“他在打人！你没看见吗？”
博古特冲着裁判咆哮，掀起球衣指着腰上的红印。
裁判摇头，示意比赛继续。
埃文斯站在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脸无所谓。
路过易建连身边时，还咧嘴笑了笑。
那是挑衅。
易建连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这就是季后赛。
没人会跟你讲绅士风度。
下一个回合。
雄鹿进攻。
易建连在低位要位。
防守他的换成了埃文斯。
“来啊，软蛋。”
埃文斯顶在易建连身后，嘴里喷着垃圾话，手肘架在易建连后背上。
塞申斯把球吊进去。
易建连单手抓球。
没有传。
背身。
发力。
嘭！
肌肉撞击的声音，连场边的记者都听得清楚。
埃文斯脸色一变，脚下踉跄。
这力量不对劲。
还没等他调整重心。
易建连第二次撞击又来了。
嘭！
这次更狠。
埃文斯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气都喘不上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禁区空了。
易建连转身。
暴起。
戴勒姆波特想过来补防，已经晚了。
易建连隔着两个人。
单手劈扣。
轰！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埃文斯被这股冲击力带倒在地，狼狈地滑出底线。
嘟！
裁判哨响。
阻挡犯规。
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易建连落地。
看着脚边的埃文斯。
“起来。”
声音不大。
埃文斯抬头，看见那双眼睛。
没有愤怒。
只有漠视。
像是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
那种压迫感。
埃文斯手撑着地板，竟然迟疑了一秒才爬起来。
布拉德利中心沸腾了。
“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里是密尔沃基！”
球迷疯狂地挥舞着白毛巾。
易建连走上罚球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