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费城的主队更衣室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刚刚被发掘的古墓。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像是某种嘲弄。
伊戈达拉坐在柜子前,毛巾盖住了整张脸。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但那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个上半场砍下30分的9号,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在那个人面前简直就像是未发育完全的孩童。
那种无力感,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人绝望。
而在客队更衣室,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狂欢,没有庆祝。
易建连坐在最中间,手里捏着一瓶佳得乐,目光低垂。
他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队友们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丝敬畏。
“还没结束。”
易建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很轻,却很重。
“把他们的头摁在水里,直到不再冒泡为止。”
里德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用力点头。
那种眼神里的杀气,是他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
下半场比赛开始。
瓦乔维亚中心球馆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上半场那种铺天盖地的嘘声和谩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两万多名观众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群穿着红色球衣的人走上球场。
那个9号,依旧面无表情。
就像是一个来收割灵魂的死神。
76人队进攻。
安德烈·米勒运球过半场。
这位在联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控卫,此时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比分牌。
35分的差距。
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不能放弃,他是这支球队的大脑,也是最后的尊严底线。
米勒打出手势,示意队友跑位。
可是这群年轻人的腿像是灌了铅。
跑动迟缓,掩护软绵绵。
那种精气神,已经被上半场的那场暴风雨彻底打散了。
易建连并没有像上半场那样疯狂要球进攻。
他站在罚球线附近,像是一座灯塔。
指挥交通,疏导球权。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比暴扣更让人绝望。
他在防守端的存在感,反而比进攻端更强了。
【绝对领域】的效果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半场。
费城的每一次传球,都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控制范围。
第三节还剩8分20秒。
安德烈·米勒持球在弧顶。
他对上了年轻的塞申斯。
米勒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如果是平时,他有一百种方法教训这个菜鸟。
利用节奏,利用身体,利用假动作。
米勒背身倚住塞申斯。
肩膀晃动。
他在等待塞申斯重心偏移的那一刻。
来了。
塞申斯果然吃晃,脚步稍微乱了一下。
米勒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转身投篮,而是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篮球像是一颗贴地飞行的子弹,直奔内线切入的赛迪斯·杨而去。
这球传得极其刁钻。
正好穿过了两个防守人的缝隙。
这就是“老油条”的功力。
然而。
就在篮球即将穿过防守的一刹那。
一道红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横插了进来。
快得让人视网膜都来不及捕捉。
就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一样。
啪!
一声脆响。
那是手掌截断篮球的声音。
易建连。
他仿佛开了天眼,提前两秒就预判到了这条传球路线。
【神之视野】与【死亡缠绕】的双重加持。
让他在这一刻成为了全知全能的神。
米勒保持着传球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那个角度,那个时机,明明是死角。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在和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怪物打球。
易建连断球后并没有狂奔。
他甚至没有运球。
单手抓球,长臂一甩。
篮球跨越了大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在了已经快下的迈克尔·里德手中。
人到,球到。
舒服得甚至不需要调整。
里德接球,脚尖在三分线外轻轻一点。
起跳。
出手。
他的动作舒展而自信,完全找回了全明星射手的感觉。
唰!
篮球空心入网。
清脆的声音像是给费城棺材板上钉下的最后一颗钉子。
68比38。
分差来到了30分。
米勒无奈地摊开双手。
他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中圈附近的中国大个子。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摇了摇头,慢慢往回跑。
那种背影,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凄凉。
不是他不努力。
而是对手,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接下来的几分钟,彻底变成了雄鹿队的表演赛。
易建连就像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
冷静,精准,残酷。
他不再得分,而是用一个个助攻和盖帽,肢解着费城的防线。
封盖戴勒姆波特的扣篮。
抢断威廉姆斯的运球。
助攻博古特空接暴扣。
助攻杰弗森底角三分。
费城的球员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眼神涣散,动作变形。
每一次拿球,都像是在拿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第三节还剩2分14秒。
雄鹿队88比50领先。
斯凯尔斯教练从板凳席上站了起来。
他做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