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2日。
密尔沃基，布拉德利中心。
威斯康星州的夜风格外喧嚣。
球馆外的广场上，聚集的人群比两天前更多。
那是一种经过首胜发酵后的狂热。
但球馆内的空气，却比第一场比赛凝重得多。
没有了那种轻松的派对氛围。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刺刀见红的肃杀。
更衣室里，易建连正在系紧鞋带。
他拉得很用力。
手指被勒得发白。
今晚不会轻松。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那是猎人对危险的本能嗅觉。
“哔——！”
裁判哨声响起，划破长空。
双方球员走向中圈。
迈克·伍德森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
他的表情像是一块坚硬的花岗岩。
老鹰队变阵了。
这是一个搏命的信号。
首发名单出现在大屏幕上。
全场球迷发出了一阵骚动。
约什·史密斯被提到了小前锋的位置。
马文·威廉姆斯出任大前锋。
霍福德依旧镇守中锋。
这是一个充满了肌肉与高度的恐怖阵容。
伍德森要把球场变成角斗场。
他要用绝对的运动能力和高度，绞杀雄鹿。
博古特站在中圈。
他对面的霍福德眼神凶狠。
那种眼神里没有篮球。
只有生存。
球被抛向空中。
约什·史密斯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冲出。
甚至在博古特起跳之前，他就干扰了起跳空间。
霍福德把球拨回后场。
比赛开始。
这一刻起。
布拉德利中心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每一次跑动都要付出代价。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伴随着肌肉撞击的闷响。
塞申斯运球过半场。
毕比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
老鹰队的防守扩得很大。
他们的长臂在传球路线上编织成了一张网。
易建连试图在低位要位。
马文·威廉姆斯死死顶住他的腰眼。
霍福德则在侧面虎视眈眈。
绕前。
包夹。
甚至不惜犯规。
这就是老鹰队的策略。
切断那个9号与篮球的一切联系。
球在外线艰难流转。
里德接球，假动作。
没有晃开乔·约翰逊。
这位“单打乔”今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防守端。
进攻时间还剩5秒。
里德强行突破。
撞上了一堵墙。
约什·史密斯从弱侧补防过来。
遮天蔽日。
“哐！”
投篮偏出。
篮板球的争夺近乎惨烈。
博古特和霍福德纠缠在一起。
两人的胳膊绞成了麻花。
裁判没有响哨。
这就是季后赛。
这就叫尺度。
马文·威廉姆斯捡漏拿到篮板。
老鹰队反击。
约什·史密斯运球推进。
他在三号位上的速度优势显露无疑。
面对杰弗森的防守。
他直接加速生吃。
大步流星冲向禁区。
杰弗森踉跄后退，根本跟不上这种野兽般的步伐。
史密斯起跳。
想要扣篮。
但就在他腾空的瞬间。
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易建连。
他从弱侧横移过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虽然是从侧面起跳，但那只大手的覆盖面积太大了。
史密斯不得不空中换手。
拉杆。
躲避封盖。
动作变形。
篮球擦着篮板边缘滑落。
没有进。
博古特一把抓下篮板，护在怀里。
像是护着这一顿唯一的口粮。
开场三分钟。
比分是0比0。
没有人得分。
这不像是NBA比赛。
更像是一场发生在古罗马斗兽场的肉搏。
汗水在地板上飞溅。
球鞋摩擦声尖锐刺耳。
克里斯科维亚克在场边大喊。
“跑动！”
“跑起来！”
但老鹰队的防守轮转快得令人窒息。
那个变大的阵容并没有变得笨重。
反而因为约什·史密斯的存在，补防面积覆盖了整个半场。
易建连站在弧顶。
他大口喘着气。
胸膛剧烈起伏。
马文·威廉姆斯贴在他的身上。
那种强度的贴身防守，连转身都困难。
但他没有急躁。
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在观察。
透过层层叠叠的手臂和躯干。
寻找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缝隙。
【神之视野】开启。
球场在他眼中变成了线条与空间的组合。
霍福德的站位偏左。
约什·史密斯的重心在向前倾。
马文·威廉姆斯的左脚有些打滑。
就是现在。
易建连突然启动。
向右侧底角猛冲。
马文·威廉姆斯本能地跟上。
但易建连只是虚晃一枪。
急停。
反跑。
借助博古特庞大的身躯做了一堵墙。
“砰！”
马文·威廉姆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澳洲人身上。
博古特甚至还要坏笑着挺一下胸膛。
一丝缝隙出现了。
塞申斯心领神会。
击地传球。
篮球像是一个精灵，钻过人群。
准确地出现在易建连手中。
罚球线附近。
那个甜点位。
霍福德放弃了博古特，扑了出来。
他的补防意识顶级。
几乎在易建连接球的瞬间就封到了脸上。
这如果是别人，这球已经死了。
但拿球的是易建连。
他没有丝毫慌乱。
背身。
靠打一下。
借力。
翻身。
后仰。
身体向后飘逸，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飞舞的落叶。
那一刻。
时间和空间仿佛都为他让路。
霍福德的手指尖距离篮球只有两厘米。
但就是这两厘米。
如同天堑。
手腕柔和一抖。
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甚至越过了顶灯的光晕。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目光追随着那颗橙色的星球。
“唰——”
入网声清脆悦耳。
像是利刃划破丝绸。
2比0。
这金子般的两分，足足让人等了四分钟。
易建连落地。
面无表情地回防。
霍福德看着篮筐，咬了咬牙套。
这种球，没法防。
真的没法防。
老鹰队的进攻回合。
球交给了乔·约翰逊。
他不想再把球交给约什·史密斯乱冲了。
他要自己来。
面对里德。
连续的胯下运球。
节奏感极强。
里德有些吃晃。
乔·约翰逊突然干拔。
就在他以为可以出手的时候。
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又来了。
【绝对领域】。
易建连放掉了马文·威廉姆斯。
出现在了协防位置。
他没有跳。
只是举着双手站在那里。
那种威慑力，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乔·约翰逊犹豫了。
哪怕只是0.1秒的犹豫。
机会就没了。
他被迫传球。
球飞向底角的马文·威廉姆斯。
但杰弗森轮转极快，补了过去。
威廉姆斯接球，只能再传。
24秒即将耗尽。
球到了毕比手里。
仓促出手。
三不沾。
哨响。
24秒违例。
雄鹿队替补席上一片欢腾。
维拉纽瓦挥舞着毛巾。
那种防守强度。
让人看着都觉得窒息。
伍德森在场边来回踱步。
他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了。
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战术板上画的东西，执行得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他们限制住了雄鹿的所有人。
甚至让易建连也无法轻易得分。
但是。
为什么还是打不进去？
因为那个9号。
那个该死的9号。
即便他手里没有球。
他也像是球场上的黑洞。
吞噬着老鹰队所有的进攻空间。
第一节打了8分钟。
比分是8比6。
这种比分。
简直是在致敬90年代的纽约尼克斯。
每一个进球都要脱层皮。
易建连再次拿球。
这次老鹰队更疯狂了。
约什·史密斯和马文·威廉姆斯直接选择了关门包夹。
不给任何出手空间。
易建连高举着球。
长臂如同桅杆。
他被四只手臂围在中间。
但他看得到。
由于过度包夹，内线空了。
手腕一抖。
不是传球。
是一个高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