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大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絮。
低低地压在菲利普斯球馆穹顶之上。
没有阳光。
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湿霉味。
这不像是比赛日。
倒更像是某种大型葬礼的前奏。
球馆外的广场上。
原本应该喧闹的球迷区此刻只有稀稀拉拉的人群。
那些穿着红色老鹰球衣的球迷们。
脸上没了往日的狂热。
他们低着头。
哪怕是偶尔的交谈也像是做贼心虚的耳语。
手里拿着的标语牌很多都已经卷边了。
上面写着“飞翔吧老鹰”。
此刻看来却像是一句辛辣的讽刺。
那一夜的绝杀。
不仅杀死了比赛。
更是抽走了这座城市的脊梁骨。
那种被人在头顶上摘走胜利的耻辱感。
如同附骨之疽。
怎么洗都洗不掉。
客队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
易建连第一个走了出来。
没有耳机。
没有花哨的入场动作。
他的步频很稳。
每一步踩在地板上。
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响。
身后的队友们鱼贯而出。
里德嚼着口香糖，眼神锐利。
博古特活动着粗壮的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杰弗森手里抓着篮球，指尖发白。
这支球队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三天前他们还是一群嗜血的饿狼。
那么现在。
他们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禁卫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酷与从容。
让通道两侧的保安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甚至不敢直视那个9号的眼睛。
场地中央。
老鹰队的球员正在热身。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
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
单调。
枯燥。
约什·史密斯在那不停地扣篮。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篮筐拽下来。
但他眼神飘忽。
根本不敢往客队半场看上一眼。
乔·约翰逊站在三分线外。
机械地出手。
打铁。
再出手。
再打铁。
那一晚被定格的画面成了他的心魔。
甚至只要看到那个9号的身影。
他的手腕就会不受控制地僵硬。
“这就是你要的效果？”
里德站在易建连身边。
用下巴点了点对面那群像是行尸走肉般的对手。
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易建连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
看了一眼球馆上方悬挂的大屏幕。
上面正回放着上一场的绝杀画面。
那个暂停在半空中的身影。
如神祇般俯视众生。
他收回目光。
解开热身服的扣子。
随手扔给场边的训练师。
露出里面深绿色的客场球衣。
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如大理石般分明。
“这还不够。”
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把冰刀刮过耳膜。
“嘟——”
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两万人到场的球馆。
竟然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让场边的解说员都忍不住松了松领带。
博古特站在中圈。
他对面的霍福德显得有些畏缩。
这个多米尼加硬汉。
在过去的三场比赛里被彻底打没了脾气。
球被高高抛起。
博古特怒吼一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球馆里如同炸雷。
霍福德慢了半拍。
甚至可以说。
他根本就没有起跳的欲望。
球被雄鹿队稳稳控制。
塞申斯运球推进。
他的节奏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在老鹰队的防守盲区上。
这几天的高强度对抗。
让他这个原本只是替补的控卫。
被硬生生磨练出了大将之风。
刚过半场。
他就把球交了出去。
给那个站在高位的男人。
易建连单手持球。
面对霍福德。
没有三威胁。
没有试探步。
他只是把球举过头顶。
眼神淡漠地看着篮筐。
那种无视。
比垃圾话更伤人。
【帝王领域（高级）】无声开启。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半场。
霍福德感觉膝盖有些发软。
就像是被一头顶级掠食者盯上的草食动物。
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干拔。
起跳。
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甚至连起跳的高度都没有用尽全力。
但在所有人眼里。
这就像是一座山在移动。
无法阻挡。
无法撼动。
“唰！”
篮球空心入网。
连网花都没有溅起太高。
那是只有手感柔和到极致才能投出的球。
2比0。
易建连转身回防。
没有看霍福德一眼。
仿佛刚刚投进的只是一个训练球。
而不是季后赛生死战的开局。
“该死！”
伍德森教练在场边狠狠锤了一下战术板。
他看出来了。
那个男人根本没想跟他们玩战术。
他在用最简单的方式杀人。
他在告诉所有人。
即便我不用那些变态的突破。
不用那些恐怖的隔扣。
光凭这个。
就能把你们射成筛子。
老鹰队进攻。
毕比运球过半场。
但他发现传球路线全部被切断了。
雄鹿队的防守扩得很大。
每一个人的移动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默契得令人发指。
这正是【帝王领域】带来的全员属性加成。
里德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贴着乔·约翰逊。
杰弗森的长臂始终笼罩着约什·史密斯的视线。
哪怕是内线的博古特。
此刻看起来都像是一座移动的长城。
球勉强传到了乔·约翰逊手里。
还剩5秒进攻时间。
单打。
又是单打。
乔·约翰逊咬着牙。
试图用一个交叉步晃开空间。
但里德纹丝不动。
那种自信。
那种从容。
让乔·约翰逊心里一阵发慌。
强行出手。
姿势已经变形了。
“当！”
篮球重重砸在篮脖子上。
弹得老高。
易建连高高跃起。
在三名老鹰球员的头顶摘下篮板。
单手抓球。
落地。
没有一丝停顿。
长臂一挥。
篮球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直接贯穿了全场。
前场。
杰弗森早已启动。
接球。
起步。
战斧劈扣！
“轰！”
篮筐剧烈颤抖。
4比0。
看台上的死寂更深了几分。
有几个穿着老鹰球衣的小球迷。
甚至已经把头埋进了父母的怀里。
不敢再看。
接下来的六分钟。
成了亚特兰大人的噩梦。
易建连没有再出手。
他站在高位。
就像是一个站在指挥塔上的将军。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
队友都能心领神会。
塞申斯空切上篮。
里德底角三分。
博古特内线强吃。
分差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拉大。
15比4。
22比6。
老鹰队的进攻完全瘫痪了。
约什·史密斯在一次突破中滑倒了。
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他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脚底打滑。
球滚出界外。
他趴在地板上。
狠狠锤着地面。
那是【帝王领域】的威慑效果。
对手的每一次失误。
都被无形放大。
“嘟！”
伍德森不得不叫了暂停。
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在战术板上画满了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