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跳。
那惊人的弹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在空中伸展长臂。
要在最高点拦截这枚导弹。
指尖触碰到了篮球。
控制住。
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防守回合。
然而。
就在易建连双手刚刚抱住球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那是霍华德。
他根本没有收力。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前面有没有人。
他就那样直直地撞了上来。
像是失控的列车撞上了铁轨上的障碍物。
巨大的冲击力。
易建连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
重重地拍在地板上。
“砰!”
这一声巨响,通过地板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易建连滑行了两米才停下。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球滚落在一旁。
但裁判的哨子。
没有响。
全场哗然。
“犯规!这他妈是谋杀!”
里德冲着裁判怒吼。
斯凯尔斯更是直接冲进了场内。
脸红脖子粗地咆哮着。
但裁判只是摇了摇头。
示意比赛继续。
霍华德捡起地上的篮球。
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易建连一眼。
轻松地放篮得手。
然后转过身。
冲着易建连摊了摊手。
那一脸无辜的表情下,藏着深深的嘲弄。
仿佛在说:
太弱了。
这就是禁区的法则。
易建连撑着地板。
缓缓站了起来。
他拒绝了队友的搀扶。
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肘。
没有去找裁判理论。
也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霍华德的背影。
眼底深处,一抹金色的火焰正在疯狂燃烧。
那是【帝王领域】受到挑衅后的暴怒。
“把球给我。”
易建连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
塞申斯咽了口唾沫。
立刻把球传了过去。
易建连在弧顶接球。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杀进去报仇。
但他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站在罚球线内的霍华德。
抬手。
干拔。
三分出手。
这一球投得很坚决。
带着满腔的怒火。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
像是出膛的子弹。
“唰!”
空心入网。
这一球稍微止住了颓势。
但也仅仅是止血。
魔术队的进攻依然如潮水般汹涌。
特科格鲁再次在弧顶发牌。
这次是挡拆后的外弹。
刘易斯接球。
面对维拉纽瓦慢半拍的扑防。
即使是两米零八的身高,他也拥有着如同后卫般柔和的手感。
从容调整。
出手。
“唰!”
又是一个三分。
魔术队的三分雨彻底下起来了。
一星四射的体系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霍华德在内线的翻江倒海,吸引了雄鹿队太多的防守注意力。
外线的射手群简直就是在进行投篮练习。
分差重新回到了16分。
布拉德利中心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绝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一个主场球迷的咽喉。
第二节还剩最后两分钟。
易建连依然在战斗。
他一次次杀入内线。
用极其扭曲的姿势把球送进篮筐。
要么造犯规。
要么强攻。
他的数据在飞涨。
14分。
16分。
18分。
但他每一次得分之后。
魔术队总能迅速给予回应。
要么是霍华德的二次进攻暴扣。
要么是外线的冷箭。
雄鹿队的防守体系已经千疮百孔。
除了易建连。
其他人仿佛都失去了灵魂。
博古特坐在板凳席上,毛巾盖着脸,不敢看场上的局势。
里德在喘着粗气,眼神有些迷茫。
杰弗森的手在发抖。
那是对这种级别对抗的不适应。
“这就是东部决赛吗?”
每个人心里都在问这个问题。
残酷。
太残酷了。
这种天赋上的绝对差距,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半场结束前的最后一攻。
魔术队球权。
时间还剩10秒。
特科格鲁压着节奏。
看着倒计时走向最后3秒。
他突然启动。
利用霍华德那宽厚如墙的掩护。
摆脱了防守。
在三分线外一步。
没有任何征兆。
直接出手超远三分。
这一球极其不讲理。
甚至有些狂妄。
但在今晚。
在上帝都站在魔术队这边的今晚。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篮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高得吓人。
红灯亮起。
“唰!”
压哨命中。
这是一个杀人诛心的进球。
布拉德利中心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叹息声。
42比60。
半场结束。
雄鹿队在自己的主场,落后了整整18分。
这一刻。
所有的欢呼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球员们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
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易建连走在最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比分。
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庆祝、击掌的魔术队球员。
尤其是那个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的超人。
易建连没有表情。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沮丧。
他只是把牙套吐了出来,紧紧捏在手里。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摔得粉碎。
走进通道的阴影里。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周围是压抑得让人想要尖叫的沉默。
队友们的呼吸声听起来是那么的粗重且慌乱。
那是心态崩塌的前兆。
那是懦弱在滋生。
易建连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更衣室的门口。
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一群垂头丧气的队友。
目光如刀。
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博古特躲避着他的视线。
里德低着头看着鞋带。
杰弗森咬着嘴唇。
整个更衣室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寒冷。
且绝望。
斯凯尔斯教练拿着战术板,手有些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但在这个巨大的分差面前。
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仅是比分上的落后。
更是信心上的彻底摧毁。
魔术队用半场比赛告诉了他们。
什么是天赋。
什么是真正的统治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嘭!”
一声巨响。
易建连一脚踹在了更衣室的铁柜上。
铁柜凹进去一大块。
发出的声音像是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猛地抬头看着他。
易建连站在那里。
赤裸的上半身满是汗水,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如同一尊战神雕塑。
他的眼神里。
不再是那种淡漠的冷静。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性。
一种要吞噬一切的暴戾。
“都在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怕那个穿着披风的小丑?”
“还是怕输?”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易建连往前走了一步。
逼视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场上的霍华德还要恐怖。
“把头都给我抬起来。”
“比赛,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博古特的身上。
那个澳洲状元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下半场。”
易建连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只要我在场上。”
“那个该死的禁区。”
“就是禁飞区。”
他转身,一把扯下挂钩上的新球衣。
狠狠地套在身上。
那个背影。
孤傲。
决绝。
像是一座在那滔天巨浪中,唯一没有倒下的灯塔。
“如果不拼命。”
“就滚回家去哭鼻子。”
“我要赢。”
“就算是死。”
“我也要赢着死。”
这一刻。
更衣室里的空气。
仿佛被点燃了。
一种名为“尊严”的东西。
正在那废墟般的绝望中。
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