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日。
天空灰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密尔沃基米切尔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里的电视机屏幕闪烁着刺眼的蓝光。
ESPN的早间体育新闻正在循环播放昨晚的比赛集锦。
画面里,霍华德一次次挂在篮筐上咆哮。
那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像是野兽的示威。
评论员史蒂芬·A·史密斯正唾沫横飞。
他挥舞着手臂,表情夸张。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差距!”
“我早就说过,有些人是被高估的。”
“当超人穿上斗篷,雄鹿队唯一的遮羞布也被扯下来了。”
“系列赛已经结束了,甚至不需要打满五场。”
易建连戴着巨大的降噪耳机。
即便隔绝了声音,但他能读懂那个黑人评论员嘴角的讥讽。
他面无表情地拉低了鸭舌帽的帽檐。
周围的旅客指指点点。
有人拿出手机偷拍。
更有几个穿着魔术队球衣的年轻人,隔着玻璃窗做着鬼脸。
那是胜利者的傲慢。
登机通道开启。
雄鹿队的球员们低着头,像是一群战败的逃兵。
博古特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大厅里的人群。
他的眼袋很重,显然一夜未眠。
易建连走在队伍的最后。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种沉闷的脚步声,像是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私人飞机的舷窗外,云层厚重得让人窒息。
机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玩牌,没有人听音乐。
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维拉纽瓦,此刻也缩在座椅里发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挫败”的酸涩味。
斯凯尔斯坐在前排,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数据统计表。
眉头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在发愁。
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内线被打爆了。
这不是战术层面的失败,是赤裸裸的天赋碾压。
如果找不到限制霍华德的办法,去奥兰多就是去送死。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易建连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很突兀,却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只有他能看见。
【检测到宿主在逆境中奋力拼搏。】
【虽败犹荣。】
【领袖气质得到进一步锤炼,【帝王领域】韧性增强!】
【获得奖励:2500强化积分。】
易建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输球给奖励。
这系统倒是挺会安慰人。
但他不需要安慰。
他需要力量。
需要能把那个该死的“魔兽”按在地板上摩擦的力量。
视线扫过属性面板。
进攻端的数据已经足够华丽。
但在防守那一栏,依然有着提升的空间。
特别是内线对抗和协防速度。
霍华德不是靠技术打球的。
他是靠身体,靠那种不讲理的爆发力。
要对付野兽,就必须比野兽更硬,更狠。
易建连没有任何犹豫。
意念一动。
2500积分化作一道流光,全部注入【绝对领域】。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那是肌肉在重组,神经反应速度在提升的感觉。
骨骼似乎都在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力量感。
掌控感。
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他睁开眼。
眸子里精光四射,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
解开安全带。
金属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在寂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起来的高大身影。
易建连没有说话。
他走到过道中间。
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里德正把脸埋在双手里。
杰弗森在盯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博古特缩着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都把头抬起来。”
易建连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里德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你们在怕什么?”
易建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博古特面前。
居高临下。
阴影笼罩着这个澳洲状元。
“怕那个只会扣篮的大个子?”
博古特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安德鲁。”
易建连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博古特的肩膀。
那一掌力道很大。
博古特呲牙咧嘴地缩了一下。
“昨天你在内线顶了他三十分钟。”
“这就是你的勋章。”
“别像个娘们儿一样在这里自怨自艾。”
博古特愣住了。
他以为易建连会骂他软蛋。
毕竟昨天是他让霍华德予取予求。
“迈克尔。”
易建连转过身,看向里德。
“你的膝盖还能撑住吗?”
里德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条缠满绷带的腿。
那是他的旧伤。
也是他的痛。
但他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没断,就能跑。”
易建连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就行。”
他环视四周。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战刀。
“这只是1比1。”
“不是世界末日。”
“我们去奥兰多,不是去度假的。”
“也不是去送死的。”
“我们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变得有些森然。
“下一场。”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退缩。”
“就算是犯规,也要把那该死的球给我剁下来。”
“哪怕是把他拉下来,抱住,摔倒。”
“都别让他再那样轻易地挂在我们的篮筐上。”
机舱里的空气似乎流动了起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渐升腾的战意。
维拉纽瓦握紧了拳头。
杰弗森眼里的迷茫散去,露出了一丝凶狠。
斯凯尔斯坐在前排,听着身后的动静。
没有回头。
但他那紧锁的眉头,悄然舒展了一些。
这才是领袖。
这才是他想要的那个易建连。
飞机降落在奥兰多国际机场。
还没走出舱门,一股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佛罗里达的夏天,总是这么黏腻。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糊在人的皮肤上。
让人透不过气。
这里是迪士尼的故乡。
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
但对于雄鹿队来说,这里即将变成最残酷的战场。
大巴车缓缓驶出机场。
路边的广告牌上,到处都是霍华德巨大的海报。
他穿着超人的披风,笑得灿烂无比。
“奥兰多不相信眼泪,只相信统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路边的球迷看到了雄鹿队的大巴。
他们穿着蓝色的T恤,挥舞着旗帜。
甚至有人冲着大巴竖起中指。
嘴型很夸张,那是F开头的单词。
易建连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那些狂热的面孔。
眼神平静如水。
“看来他们已经准备好庆祝胜利了。”
塞申斯坐在他旁边,有些不安地说道。
易建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们的香槟变质。”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入夜。
奥兰多市中心的威斯汀酒店。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烟雾缭绕。
斯凯尔斯教练是个老烟枪。
压力大的时候,他能一晚上抽掉两包。
此时,战术板上画满了红蓝色的线条。
像是纠缠不清的乱麻。
助教博伊兰正指着屏幕上的录像回放。
“霍华德在低位的要位太深了。”
“只要他接到球,博古特根本顶不住。”
“如果夹击,外线的特科格鲁和刘易斯就会惩罚我们。”
“这是一瓶毒药和两瓶毒药的选择。”
斯凯尔斯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他当然知道。
但这有什么用?
这就是天赋。
这就像是你明知道对方有一辆坦克,而你手里只有步枪。
你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