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沃基的清晨。
阳光穿透密歇根湖畔稀薄的晨雾，像碎金般洒在威斯康星大道上。
这座平日里略显沉闷的工业城市，此刻仿佛刚刚从一场宿醉中醒来，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昨夜疯狂的余味。
随处可见身穿9号球衣的市民。
街角的咖啡店、报刊亭的头版头条、甚至公交车站的广告牌，全部被同一个画面占据。
那个身披战袍的东方巨人，如神祇般挂在篮筐之上，脚下是倒成一片的紫金军团。
“TheKig'sArrival（国王降临）”
《密尔沃基哨兵报》用了这样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标题，黑色的粗体字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读者的视网膜上。
ESPN的评论员文章则更为露骨：“旧时代的黄昏，新王朝的序曲？”
全美乃至全世界的篮球迷都在讨论那一记压哨补扣。
那一秒钟的画面，被无数次慢放、重播、解析。
暴力美学与绝境逢生的完美结合。
然而。
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易建连，此刻正坐在布拉德利中心空荡荡的更衣室里。
昨夜的喧嚣早已退去。
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赤裸着上身，冰袋绑在膝盖和肩膀上，透过皮肤传递着刺骨的寒意。
就在刚才，就在那记绝杀之后，就在全场沸腾的瞬间。
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曾短暂地响起，却被淹没在巨大的欢呼声中。
此刻，四周寂静，那个声音再次浮现。
“叮！”
“检测到宿主在总决赛舞台完成压哨绝杀，达成成就【天王山奠基】。”
“奖励正在结算中……”
易建连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强化积分5000点。”
“被动技能【心流领域】效果获得史诗级增强：在关键时刻（第四节最后5分钟及加时赛），精神专注度提升30%，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扩大至全场。”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比冰敷还要透彻的舒爽。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昨夜那种高强度对抗留下的精神疲惫，在这一刻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5000点积分。
这是一笔巨款。
易建连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放在常规赛，这笔积分或许会被用来强化进攻手段，或者提升体能储备。
但现在是总决赛。
对手是科比·布莱恩特。
昨天那一球，虽然赢了，但他很清楚那是怎么赢的。
运气，加上孤注一掷的勇气。
如果再来一次，面对科比那种无解的后仰跳投，面对湖人队窒息的三角进攻，他不敢保证还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而且。
他太了解那条“黑曼巴”了。
G1的失利，只会让那条毒蛇变得更加致命，更加疯狂。
下一场，湖人的反扑将是毁灭性的。
易建连没有丝毫犹豫。
意识操控着系统界面，手指在那个灰色的图标上重重按下。
防守。
【绝对领域】。
“消耗5000积分，正在升级防守技能【绝对领域】……”
“升级成功。”
“当前等级：宗师级。”
“技能描述：在宿主防守范围内（以自身为圆心，半径2米），对手的运球节奏、肌肉发力前兆、重心偏移倾向将被彻底解析。强行投篮命中率降低25%，突破成功率降低30%。”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易建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能感觉到，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突然拥有了看穿猎物下一步动作的直觉。
那是对空间的绝对掌控。
更衣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嘿！老大！”
塞申斯的大嗓门打破了宁静。
这个年轻的后卫满脸兴奋，手里还挥舞着一份报纸，像是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
“你看没看新闻？有些专家说你已经是现役第一大前锋了！甚至有人拿你和邓肯作比较！”
他身后，维拉纽瓦和杰弗森也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同样的狂喜。
那是一场劫后余生般的胜利带来的副作用。
极度的膨胀。
“我们昨晚干掉了湖人！干掉了科比！”
杰弗森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夸张地比划着：“你们看到最后科比的表情了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我们要拿冠军了！”
“只要再赢三场，哪怕是爬，我们也能爬到领奖台！”
欢笑声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香槟的味道虽然还没出现，但那种氛围已经弥漫开来。
易建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解开膝盖上的冰袋，随手扔进垃圾桶。
“啪。”
声音不大，却让热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众人看向他。
本以为会看到老大脸上的笑容，或者至少是一句鼓励。
但他们错了。
那张脸上，冷峻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易建连转过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
塞申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挥舞的报纸尴尬地停在半空。
杰弗森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收起了二郎腿。
空气仿佛凝固。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昨天面对科比时还要让人心悸。
“高兴完了吗？”
易建连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
没人敢接话。
里德坐在角落里，他是老将，此刻也是神色凝重，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易建连。
“一场比赛。”
易建连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众人面前。
“我们只赢了一场比赛。”
“而且是在主场，是在最后0.1秒，是靠着运气才捡回来的一场胜利。”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塞申斯。
“你们以为这就算赢了？你们以为湖人队会因为这一场球就崩溃？”
“天真。”
易建连冷笑一声，那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激怒了一头野兽。”
“一头哪怕被砍断了腿，也要爬过来咬断你喉咙的野兽。”
他指了指更衣室的门外。
“如果你们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庆功宴，是总冠军戒指，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回家。”
“把球衣脱了，回家打开电视看比赛。”
“因为下一场，站在这里的将会是一群死人。”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让塞申斯打了个寒颤。
“老大，我们……”
“闭嘴。”
易建连打断了他，转身走到战术板前。
拿起黑色的马克笔。
“滋——”
笔尖摩擦白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单词。
WAR。
战争。
“忘掉昨天的比分。”
易建连把笔扔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所有人。
“从这一秒开始，比分是0比0。”
“下一场，湖人会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能量来撕碎我们。”
“科比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我头上得分，在你们每个人头上得分。”
“如果不想被当作垃圾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就把那该死的笑容收起来。”
“把牙磨尖了。”
“把血给我热起来。”
说完，他抓起毛巾，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淋浴间。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球员。
那种狂热的膨胀感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随之升腾起的危机感。
里德站起身，拍了拍塞申斯的肩膀。
“他说的对。”
老队长的声音有些沉重。
“我们面对的是科比，永远不要在一个偏执狂面前庆祝太早。”
……
与此同时。
客队更衣室。
这里的气氛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死寂。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像是太平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手机，甚至连收拾装备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每一个湖人球员都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拜纳姆坐在柜子前，双手抱头，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加索尔正在拆卸脚踝上的绷带，动作机械而僵硬。
而在房间的最深处。
那个身穿24号球衣的男人，正把双脚浸泡在装满冰块的铁桶里。
科比·布莱恩特。
他没有看任何人。
手里拿着一份技术统计表，那是昨晚比赛的数据。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一行。
雄鹿队，前场篮板：18个。
易建连：18个篮板。
那一记补扣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那种耻辱感，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心脏上。
“嘶啦。”
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科比随手将碎纸屑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凶狠得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响尾蛇。
所有的湖人球员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这是暴怒的前兆。
“听着。”
科比开口了，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如果下一场比赛。”
“如果再有人让那个中国人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抢篮板。”
“如果再有人防守时像个软脚虾一样不敢上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拜纳姆和加索尔。
“那就准备好在这个夏天被交易吧。”
“或者。”
科比站起身，从冰桶里抽出双脚，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准备好回洛杉矶钓鱼。”
没有人敢反驳。
没有人敢对视。
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阿里扎，此刻也默默低下了头。
科比披上毛巾，大步走出更衣室。
门被重重关上。
留下一屋子战战兢兢的巨人们。
他们知道。
下一场比赛，将会是一场真正的大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