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有人舒舒服服坐在帐篷里,哪知道我们这些打仗的,最怕兄弟不帮兄弟,伤了没人救,死了没人埋!”
大家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冲着吴山去。
也难怪,一个刚从小兵升上来的偏将,又没在胤军里混过,现在人模狗样地指手画脚,这些从底层爬起来的军官,自然看他不顺眼。
军营里就认这个理儿:就算你后台再硬,没一起打过仗、流过血、蹲一个锅里扒过饭,这帮糙汉子照样不拿正眼瞧你。
吴山平时再能装沉稳,这下脸上也挂不住了,刚要张嘴,就被宋翊抬手拦住:“就这么定了。莫寅这趟没功劳也有苦劳,赏五两银子。”
“李成义擅自行动,按规矩该重打一百军棍,革除中人身份,扔苦窑当奴隶。不过嘛,他心是好的,还削了蛮族的面子,功过相抵。打二十军棍,统领降成校尉。”
张岐山一听就想说话,宋翊一个冷眼扫过去,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退了回去。
很快,亲兵就把李成义拖了出去,扒了上衣按地上,“啪”“啪”打了二十军棍。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宋翊摆摆手,想打发走那些明显不服气的人。
突然,一直坐着的莫寅大声道:“大人!我有要紧事,只能单独跟您说!”
宋翊一愣,看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莫寅,想了想:“其他人散了,莫寅留下。”
胤军大营里,李成义趴在辆破马车上,浑身是血,头发乱糟糟,惨得不行。马车在众人同情的目光里,慢悠悠穿过营地。
一路过去,好些兵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脸上都带着不忍。
消息早传遍了,一个中人,本来在哨所待着屁事没有,却为了个仆兵冒险救人,命都不要了。多够义气的好汉!结果呢?这么大的功劳没赏,反倒挨罚,真他妈不公!
当兵的都懂,谁没个受伤落难的时候?要是没人帮,小命就交代了。所以李成义干这事,在兄弟们眼里,那就是讲义气的好样的!
莫寅拉着马缰绳,哭丧着脸,脚步拖沓,慢吞吞往前挪。
趴在车上一动不动、眼看只剩半口气的李成义,偷偷抬了下头:“老莫,再绕一圈。”
莫寅眼睛盯着前面,压低声音:“还绕?你这身子骨扛得住?”
“没事儿,刚才动手那两个兄弟懂门道,听着响,其实没使劲,看着惨,伤不重。对了,刚才将军单独找你,话递到了吧?”
“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就说了吴山指挥不行,至于他通敌的事,说一半藏一半,让将军心里先埋根刺。”
“好。证据我来想法子。这些天你在营里多找些兄弟,使劲传吴山的坏话。你老莫人脉广,不难吧?”
“口水也能淹死人!咱就是要给他泼脏水,搞臭他名声。这王八蛋,我怀疑上次蛮族偷袭青狼口,也是他搞的鬼。这回不拔了这颗毒牙,咱睡觉都睡不踏实!”李成义恨得牙痒痒。
“小意思,嚼舌根我最在行。这么一闹腾,吴山就算浑身是嘴,在营里名声也臭了,不灰溜溜滚蛋才怪!”
“老李啊。”莫寅边拉车边感叹,“以前就觉着你挖坑害人有一手,没想到给人下套子也这么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