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很细,作业里有点不对的地方都会指出来。每次李成义的本子上,都是密密麻麻她批改的字迹,清秀得很。
这天放学,李成义走在回家路上,猛地想起自己的校尉府腰牌落在学堂了,赶紧掉头跑回去。
推开院门,里头静悄悄的,他冲进屋里,在自己位子上翻找半天,啥也没有,估计是被朱姒烨收走了。
心里着急,他转身就往厢房走,那是朱姒烨住的地方。
他轻手轻脚走到屋前,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朱姒烨正低头批改作业。
她端坐在桌前,专心看着眼前的作业本,夕阳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边细细的绒毛都染上了一点粉色。
少女嘴角带着一丝笑,左手轻轻提着右臂的纱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大概是哪个学生作业写得滑稽把她逗乐了,这会儿正犹豫着该怎么下笔呢。
李成义几次抬手想敲门,又怕打扰她,只好在窗前傻站着等。
终于,朱姒烨发现了他,脸上有点惊讶,随即明白过来,“师弟回来,是找这个的吧?”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块腰牌。
“啊……是是是!”李成义猛地回过神,赶紧低头上前,一不留神,脚绊在了院里的桃树根上,“扑通”一下摔倒在窗前。
朱姒烨赶忙起身,探头往窗外看,没想到李成义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俩人的脑袋正好“咚”地撞在一块儿。
“哎哟!”朱姒烨捂着头轻叫一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成义一把抓过腰牌,“对不住!对不住!”一边哈着腰道歉一边往后退,结果“砰”一下又撞在身后的桃树上,树叶哗啦啦掉下来。
“噗嗤!”朱姒烨忍不住笑出声,意识到失态,又赶紧捂住嘴,笑着问:“师弟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李成义鼻子被撞得流出血来,胡乱抹了一把,扭头就往院门口冲。
跑出院门,他才长长出了口气,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嘴巴,“真没出息!”
“小子。”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别动歪心思,管好你自己那点花花肠子。不然的话,老婆子我专治断胳膊断腿,想试试不?”
李成义吓了一哆嗦,回头一看,正是那个赶车的老妇人,靠着墙角,慢悠悠抽着烟袋锅,直勾勾盯着他。
李成义心虚,破天荒没顶嘴,抬手行了个礼,捂着鼻子,头也不回地溜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上学、在府里当差,成了李成义生活的全部。要不是还在校尉府领那份钱,李成义真想天天泡在学堂里不出来了。
李成义这小子绝对是真心想读书,没动其他歪心思。不就是身上香粉味儿浓了点,衣服穿得板正了点,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了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