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当时情形,吴山突然转变态度,恐怕也是察觉木济到了,李成义忍不住问:“大师认识那两个人吗?”
木济摇摇头:“不认识,只是之前在外面偶然碰上,我接了年长那人一剑,之后他们再见我也就不为难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成义心里却暗暗吃惊,吴山师父的实力他是亲身体会过的,一道剑气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而木济硬接一剑却没事,难怪那两人会轻易放他走。
“大师,这剑气还是让我自己慢慢磨掉吧,就当是修炼了。”
李成义还真想亲自体会下吴山的剑气到底啥样,下次再碰上也好心里有数。
“行,那你先好好歇着。”木济说完就推门走了,压根没提换药的事,摆明了是让李成义自己硬扛过去。
熬到第三天,李成义总算能下床了,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外,抬眼往四周一望,顿时愣了。
怪不得这地方叫荒陵,满眼看去,山上山下全是大大小小的坟包,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到底埋了多少人。
正在编筐的于升一见他出来,赶紧扶他到屋檐底下坐着,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明晃晃的,照在身上挺舒服。
俩人聊了一会儿,李成义这才搞清楚,于升他们家世代都是守墓的,一代传一代,就为了守着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坟地。
传到于升这儿也一样,他从四十岁接手这活儿,一直守到变成现在这白发老头,几十年都没离开过陵园半步,不过守墓人四十岁之前是可以出去成家生孩子的,不然这血脉早断了。
初楹的爹娘也是这样,本来生了她之后想在外头把她拉扯大,可惜有回打猎时碰上了晦雾,两人拼死把初楹送回这儿就没了。
李成义心里暗叹,要是当时就死了也就算了,只怕他们后来都变成了那种怪物,只是不愿被人发现罢了,结局怎么样也就不必细想了。
问起木济的来历,于升也说不清楚,只说他是个外来的苦行僧,当初游历到星落原,看见戍徒受晦雾折磨,就留下来想办法救人。
这一留就是二十多年,他试了各种法子,效果都不太好,后来辗转来到荒陵,才突然开了窍,初楹就是被他给治好的。
当初初楹也有中毒的迹象,木济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救回来,打那以后,他就和这祖孙俩一起住在这儿,一边研究医术,一边不时出去给戍徒看病。
到了下午,原本挺好的天说变就变,西边涌起一片黑雾,乌压压地朝这边漫过来。
到了荒陵上空,跟坟地里升起的白气撞在一块儿,竟形成两个大漩涡,互相绞着拧着,那场面挺震撼的。
李成义都看呆了,没想到这荒坟堆里还能见到这么奇特的景象。
正愣神呢,旁边的于升开口了:“木济大师就是从这个天象里悟出救戍徒的办法的。”
“啊?”李成义惊讶地转过头。
李成义在荒陵一连住了七八天,多亏木济的药,加上他年轻身体底子好,伤好得挺快。
这些天于升每天都出去打猎,但这片荒陵附近实在没什么活物可打,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木济整天忙忙碌碌的,只有早晚能碰上面,倒是初楹,平时少见外人,现在天天缠着李成义问这问那,最爱听他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