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义之前隐隐感觉张尹对自己好像有点若有若无的敌意,但回城之后又正常了。想来人家也想通了,跟他一个普通人较劲实在掉价。
就像蛤蟆盯上天鹅,其他天鹅会在意吗?天空才是天鹅的地盘,蛤蟆只能蹲在泥塘里眼巴巴看着罢了。
车子走了一天,中途在叫昌谷的小城歇脚,住进了驿馆。当然,赵玥和张尹自然有当地官员安排的大宅子住,不会跟他们挤在一块儿。
李成义这会儿可不敢跟别人挨太近睡。这些天,一睡着那磨盘就冲脸砸过来,而且越来越清楚,连石头上刻的痕啊印的都能瞧得明明白白。
现在这情况,真是梦里都能要人命。
为了不牵连别人,李成义只好躲得远远的,摸到后院一个挺偏的屋子,打算在这儿凑合。初楹呢,自然有赵玥的丫鬟照应着。
他扭头叫人送床被子来,驿长却一脸为难,把李成义拉到旁边小声说:“客人,驿站里还有空房呢,要不换一间吧?这屋子好久没人住了,有点不干净。”
李成义摆摆手没当回事:“不干净扫扫就行了,这儿安静,我觉得挺好,别折腾了。”
“不是……”驿长紧张地瞅了瞅屋子,“客人,是晚上这屋里不太平。”
李成义这下听懂了,不就是传闹鬼嘛,倒是来了兴致:“好好的屋子,怎么有这种说法?”
驿长叹口气:“可不是瞎传,是真有事。客人你不知道,这后院本来是给官家家眷准备的,以前确实清净。
就前几年,来了一队接亲的,路远,新娘子就被安排在这儿休息。结果晚上,新娘子趁人不注意,跳进院里那口深井里了。”
说到这儿,驿长有点怕地瞄了瞄院里那口井,声音都低了:“关键……关键是死的时候还穿着嫁衣,这可是大凶啊。
发现的时候,井边还留了只红绣鞋。打那以后,这儿就老出怪事。”
李成义追问:“大喜日子干嘛想不开?是不肯嫁人?”
“唉,客人你不知道,后来才听说,这姑娘原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她爹还当过县里小官。本来有个情投意合的对象,两家都定了亲的。
可后来有个有钱有势的看上了她,想娶回去做小。姑娘家里贪图富贵,就把婚约撕了,逼女儿嫁过去当侧室。
姑娘死活不愿意,最后还是被塞进了轿子。走到这儿的时候,眼看离家越来越远,心里实在熬不住,就一头扎进井里了。
后来住过这儿的人都说,晚上地上老有湿脚印,吓得再没人敢往里住。”
李成义一听就笑了,怎么尽是这种老掉牙的桥段,满脸不在乎:“瞎传的事儿越传越邪乎,我反正不信。没事,我当过兵的,煞气重,今晚就睡这儿了。”
心里还嘀咕:要是我去别处睡,你这驿站往后还有人敢住才怪。
“客人……”驿长还想劝,李成义直接摆手打断了他。驿长没办法,只好叹着气让人送了被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