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理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李成义一眼。那天晚上他一口好菜都没吃上,光顾着喝酒,醉醺醺地随口说了几句,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翁主。
要是师父知道是他多嘴,怕不是得给他贴十几张引雷符,直接把他劈成焦炭。
虬真人没注意徒弟脸色,接过箭仔细摸了摸,好一会儿才开口:“这符文看着简单,真画起来可不容易。
从效果来看,倒有点像个小法阵。用箭的人拿灵玉做引子,靠气血催动,威力确实能加大不少。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符文就是专门为普通人设计的。有这东西在手,连修行人都得躲着点。设计得挺巧啊。”
“那老真人能画出来吗?翁主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虬真人想了想,一咬牙:“给我三天,一定给翁主一个交代。”
山头上就一块大石头,一壶酒,一盘枣,风吹得轻轻松松。
李成义和黄理坐在石头边上,一边喝酒一边看远处山景。黄理忽然开口:“李成义,这次翁主过来,是你怂恿的吧?”
李成义裹了裹衣服,看着没什么精神,似笑非笑地看回去:“你觉得以翁主的脾气,是听人怂恿的人吗?”
黄理一愣:“那倒也是……翁主看着温和,心里可有主意。现在我师父话都放出去了,真是骑虎难下。
昨晚上他熬了一夜,翻遍古书,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上古符文看着简单,实际上玄机深着呢,破解已经不容易,想复原更是难上加难。”
“黄兄的意思是……?”
黄理有点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李兄弟跟翁主说说,多宽限几天?”
“难。”李成义摇摇头,“翁主看着好说话,其实狠着呢,最多拖一两天。再久了,你信不信翁主直接把你师父绑去观夕城?”
“这……”黄理脸色一僵,着急起来,“那可怎么办,师父一个人根本推演不完啊!”
李成义猛地一拍石头,大声说:“那你还不赶紧去帮你师父?在这儿陪我喝什么西北风!”
“哦、哦!马上去,这就去!”黄理慌慌张张站起来,匆匆忙忙就往山下跑。
李成义长舒一口气,捏了个枣子放进嘴里,望着远处发呆。
这次这么急着让虬真人复原符文,除了有点私心,也是因为眼看这天地灵气渐渐恢复,逆气退散,往后练气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就像忽兰说的那样,时间一久,总会冒出修行人这种庞然大物,高高踩在千万普通人头上。他们手段多、法宝强,慢慢就跟俗世脱了节,看凡人就像看蚂蚁一样。
说白了,他们差不多成了天地间的蛀虫,把那么多资源揽到自己身上,却从不回馈这方天地。
倒也不是说所有练气士都这样,确实也有一些人会庇护一方、帮帮百姓。
可说到底,人性本就是自私的,有几个人愿意把到手的东西吐出来?就算有点施舍,又怎么抵得上凡人失去的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