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不知所措(2 / 2)

半空中,缓缓上升的青烟渐渐弯曲,像有了生命似的蜿蜒游动。慢慢地,一幅用烟勾出的冬梅傲雪图浮现出来。

屋里一片安静。突然,水浔剑从书桌后站起来,快步走到初楹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初楹吓了一跳,空中的烟画立刻乱了。李成义赶紧朝她使眼色,让她别慌。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水浔剑才长出一口气,刚才那副端着的模样全没了,“怪不得平熹王认你当义女。

要不是有大胤皇室册封在先,连我也想收你做女儿。省得家里某个逆子,总觉得自己天赋了得,平时谁也不放在眼里。”他说着,似有似无地瞟了水言月一眼。

水言月眼观鼻,鼻观心,像没听见一样。

“好,初楹就留在家里。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流落到外面去。”水浔剑这句话,总算让李成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在水家的日子很安稳。托水言月的福,在浣江城也过得很舒坦。

春天细雨绵绵,淅淅沥沥的。李成义带着初楹,撑着两把油纸伞,走过雕着小石狮的桥,踩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上。

乌篷船摇摇晃晃,船边飘来咿咿呀呀、软绵绵的南曲。李成义往嘴里塞了块麦芽糖,看了一眼靠在窗边、静静望着岸上景色的初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再过几天,李成义就要离开浣江城了,武烨和水言月也一起走。水言月是铁了心要出去闯荡,连水浔剑的戒尺也拦不住他。

快分别了,这几天李成义天天带着初楹在城里到处逛。可初楹总是没精打采的,小脸上没了以前的天真,多了些闷闷不乐。

她毕竟还小。从星落原一路走来,离开爷爷的照顾,兜兜转转,李成义就成了她心里唯一的依靠。现在这根支柱也要走了,她难受也是难免的。

前些天,李成义偷偷把阴阳合参法教给了初楹。他自己练不了气,初楹留在水家,有资源有靠山,如果能悟出点什么,以后对戍徒也是个助力。

和大胤不同,漠北真正的练气高手多半是家族传承,厉害的人都藏在各个大家族里。至于那些大大小小的门派,说实话,只是一些进不了家族体系的修行人,没办法才凑在一起。

水家是练气大家,初楹留在这儿,凭她的天赋,加上水言月作保,前途肯定不会差。

李成义自己也是个半大少年,四处漂泊,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初楹跟着他只会受苦,有个安稳的地方对她才是最好的。

至于小姑娘心里的那点委屈,只能等她再长大些,才能明白李成义的用心。

船身晃了一下,靠岸了。李成义拉着初楹走上跳板,往水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李成义想说点笑话,缓和一下这闷闷的气氛,可张了张嘴,实在没那个心情,只好把初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些。

一大一小两把伞,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慢慢融进蒙蒙细雨里。

快到门口时,初楹忽然抬起头:“哥哥,你要回来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