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瘦子的声音又飘过来:“人家骂你们是狗呢。”
胖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表情都扭曲了,“你活腻了吧?走,出去,看老子不把你一巴掌拍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李成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你居然还有手?真是世界之大,什么稀奇事都有。”
胖子彻底憋不住了,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厚重的实木桌“咔嚓”一声裂开,碗筷饭菜哗啦啦掉了一地。周围不少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嗯。”
就在这时,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整个饭舍瞬间安静下来。
夏侯钟走了进来,板着脸看向胖子:“身为将者,不耕不种,更该知道珍惜粮食。一粥一饭,得来不易。桌子钱你赔,地上的饭菜你给我吃干净,一粒米都不许剩。”
“吃完自己去执法队,领五十军棍。从今天起一个月,只准站着吃饭。再闹,就滚出神武院。以后饭舍不准动手,谁闹事,打断腿扔出去。”
说完,他瞟了李成义一眼,慢慢转身走了。
胖子脸皮直抽,张了几次嘴,终究没敢吭声,只能蹲下身,一把一把抓起散落的饭菜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死死瞪着李成义。
李成义心里暗暗吃惊。一来,夏侯钟确实看重规矩,自己得把院规好好看看,别不小心撞枪口上。二来,这人在院里威信真不小,在场这些学生大多有来头,竟没一个敢反驳他。
胖子挨军棍的惨叫声远远传来,李成义走回自己院子。一路上,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坐在院里,李成义有点静不下来。白天夏侯钟那一眼,已经是在点他了。作为新人,院里那些明的暗的规矩,能守还是得守。
所谓“小陈规”,不就是进门先顶开门石、进堂必留名、白云瀑下喝碗水、日常言行要守礼嘛,自己可一样都没做。
神武院鼓励竞争,平时打架争执不少,院里一般也不怎么管。今天胖子在饭舍闹得太过,才被收拾。
可经过这么一闹,自己肯定要被一些人记恨上了。大家都按规矩折腾过,凭什么你能躲过去?夏侯钟的话里也透着提醒:该低头时就低头,别成了公敌,到时候院里可不会保你。
李成义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还真是个惹事精。从胤军大营到凉州城,从星落原到观夕城,从漠北到现在,一路都在作死。
可能骨子里就带着那股莽撞劲儿,像是个手欠的小孩,非要去捅马蜂窝。
不过想归想,他收拾了一下心情,还是起身回屋了。走是不可能走的,他还想在神武院混出点样子来。蹇垭说得对,只有自己飞得更高,那个站在云端的女子,才不会离他越来越远。
夜深了,四周静悄悄的。微风声,虫鸣声,融在清冷冷的月光里。
月亮被云挡了一下,院子里暗了几分。五个人影摸到了李成义住的小院外面。
“真行,这小子居然敢住甲字院?这地方得修行三年以上的师兄才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