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鸟第一个没忍住,扭头冲到湖边大口吐了起来,刚才就属它吃虫子最欢。这一吐可好,旁边一堆还没化成形的虫群立刻像浪头似的卷起来,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朝冬青鸟扑下去。
冬青鸟还弯着腰吐个没完,根本没察觉。李成义抬手示意其他人别动,自己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冬青鸟的后颈往后一拽,同时一拳砸向几乎贴到脸上的虫堆。
这一拳打上去,虫堆比想象的结实得多。被打中的地方往里一陷,轻轻松松就把力道卸了。转眼间,更多虫子涌过来,虫堆越滚越大,渐渐冒出胳膊和脑袋的轮廓。
离近一看,李成义才看清:新来的虫子吐出丝粘在虫堆表面,很快裹上一层蓬松的银丝,把底下裹得严严实实,再也分不出单个虫子。
就像砌墙一样,砖一块块垒上去,外面糊上层灰。不过墙扒开还是砖,而这虫堆合在一起,却好像彻底变成一整块了。
这种古怪的东西,在外面可真从来没见过。
这些虫子啊,其实个个都是单独的,自己活自己的。可一旦聚到一块儿,就仿佛成了一个新的东西,有了新的样子和念头。
这么说吧,就像小孩玩泥巴,把这儿一块、那儿一团都揉到一起,再不停地往里加新的,最后捏出个完整的泥人。
要是泥还有剩,小孩还能给泥人添个武器、加件衣服,弄得像模像样。但成型的泥人已经是一个新的模样,跟原来那些散泥巴早就没关系了。
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儿,真是多了去了。
李成义手里拎着冬青鸟,正想往回走、跟其他人会合,没想到又有一大群虫子突然冒了出来,像一堵墙似的严严实实挡在前头。
他刚要拔刀硬砍开一条路,手臂上的暮却猛地跳了出来,飞到半空,甩着长鼻子,对着虫群发出阵阵嘶鸣。
紧接着,李成义还没看明白,暮已经扑到那面“虫墙”上。它身上一阵一阵地发亮,无数光点像风里的种子似的飘进虫群里。
本来气势汹汹的虫群突然就僵住了。光点落到哪儿,哪儿的虫子就噼里啪啦往下掉,虫墙上立刻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暮这一出手,好像把对面也给惊住了。不管是已经成形的巨人,还是地上涌动的虫群,都静了一瞬,接着就像退潮一样哗地往后缩,跟李成义他们六个又拉开了十来丈的距离。
李成义自己也没想到暮还有这本事,连忙把它唤回肩上,转头跑回其他人身边,死死盯着眼前的虫群和巨人。
水言月他们看了眼暮,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主要是今天见的怪事已经太多,人都麻了,再有什么稀奇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这些虫子怎么会怕你?”李成义摸着肩上的暮,急忙问道。说不定这就是今天能脱身的关键。
暮扇了扇翅膀,把李成义的手推开,“倒不是怕我,是这些介虫太吵了。
它们虽然能合成一个整体,可每只虫子都还留着一点自己的意识,互相之间联系个不停。我刚才就是断了它们之间的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