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窃取”和“令人作呕”几个字,更是被加粗放大,像一个个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突兀的嗤笑。
这一声笑,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紧接着。
原本压抑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嘲讽。
“卧槽?我没看错吧?”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指着天空,笑得直拍大腿,“窃取?虚伪?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海神继承人?”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看着不顺眼!”
旁边一个瘦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整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原来是个贼啊!”
“啧啧啧,双神位,听着吓人,原来是偷来的。”
“令人作呕……这评价,天幕是多讨厌他啊?”
“你看他刚才那得意的样子,像不像个小丑?”
“别说了,我都替他尴尬,刚才还摆谱呢,现在脸都肿了吧?”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一浪高过一浪。
不再是敬畏。
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嘲笑。
那些原本看向唐三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武魂殿阵营。
比比东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散去。
她靠回椅背,手里转着权杖,嘴角那抹讥讽毫不掩饰。
“窃取的神力……”
比比东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唐三的耳朵里。
“有些人,穿上了龙袍,也只是一只沐猴而冠的猴子。”
“唐三。”
“看来天幕把你看得很透啊。”
胡列娜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有些心动的男人,此刻眼神里也只剩下了一片漠然。
原来。
他是这样的人吗?
城墙上。
唐三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愤怒。
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极致愤怒。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牙龈被咬破,咸腥的血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胡说……”
唐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不可能……”
“我是海神选定的人……我是修罗神的传承者……”
“我怎么可能是窃取?”
“这是污蔑!”
唐三猛地抬头,双眼充血,红得吓人。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城头那个青衣身影上。
温迪还在喝酒。
甚至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唐三眼里,就是最大的嘲弄。
是他。
一定是他!
这个该死的吟游诗人!
肯定是他操控了天幕!
他在报复!
他在故意羞辱我!
“温迪!!!”
唐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右手掌心。
血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一把布满魔纹的血色巨剑虚影,缓缓浮现。
修罗魔剑。
恐怖的杀戮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头。
周围的温度骤降。
地面的砖石在这股杀气下寸寸龟裂。
“我要杀了你……”
唐三握住剑柄。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我要杀了你证道!”
“只要杀了你,这榜单就是废纸!这评价就是谎言!”
杀意实质化。
化作红色的雾气,缠绕在唐三周身。
此时的他。
哪里还有半点海神的圣洁。
完全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哥……”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唐三。
以前的三哥,虽然对敌人狠,但对身边的人总是温柔的。
可现在。
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满脸扭曲想要杀人的男人,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更让她感到恐惧。
特别是那股修罗神力。
那是专门克制魂兽的力量。
哪怕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哪怕她深爱着唐三,此时身体的本能也在疯狂预警。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哥,你冷静点……”
小舞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唐三的衣袖。
“这只是一块碑,我们不去管它……”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唐三的手臂。
呲啦——
一股暗红色的电流瞬间弹开。
那是修罗神力自带的护体杀气。
“啊!”
小舞痛呼一声。
指尖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冒出一缕青烟。
那种钻心的刺痛,直冲灵魂。
她触电般缩回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这一刻。
她眼里的光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而唐三。
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握剑的姿势,死死盯着温迪的方向。
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沾满鲜血的牙齿。
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唐三手中的血色巨剑刚刚抬起三寸。
“去死——”
那个“死”字还在喉咙里打转,还没来得及喷薄而出。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金耀光柱,没有任何征兆,直接砸在了神风城的城头。
不是降临。
是镇压。
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人之脚,粗暴地踩灭了一只正在嘶叫的虫子。
“咔嚓。”
唐三的双膝重重砸在花岗岩地面上。
膝盖骨瞬间粉碎。
他手中那柄刚刚凝聚成型的修罗魔剑虚影,在这股浩瀚如海的神圣威压面前,就像是烈阳下的积雪,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呲啦一声蒸发殆尽。
漫天血色杀气,瞬间崩解。
“呃……啊……”
唐三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粗糙的砖石,五官被挤压得变了形。
他拼命想抬头。
想把脊梁挺起来。
但这股力量太重了。
那是来自位格层面的绝对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修罗神力,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缩在他体内瑟瑟发抖,无论他如何调动,都没有半点反应。
只能跪着。
只能趴着。
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脸颊在地面摩擦,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哥!”
小舞惊叫一声,想冲过去,却被扩散出的余波掀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城头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