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
比比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你……休……想……”
城头上的温迪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比比东的方向。
并没有生气。
也没有嘲讽。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温迪摇了摇头,“风可是很沉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比比东只觉得肩膀上仿佛扛住了一座泰山。
那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是大腿骨裂开的声音。
“啊——!”
比比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引以为傲的坚持,在绝对的位格压制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双腿一软。
这位不可一世的教皇冕下,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地。
额头触碰到了冰冷的砖石。
五体投地。
不仅仅是她。
宁风致跪下了,剑斗罗的七杀剑插在地上,剑身弯曲成满月,人也随之跪倒。
尘心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神?
这就是差距?
视线拉高。
从神风城的广场,到城外的平原。
从天斗帝国的军营,到星罗帝国的驻地。
方圆百里。
千里。
万里。
风吹过的地方,就是神的疆土。
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还是田间耕作的农夫。
无论你是权倾天下的帝王,还是沿街乞讨的乞丐。
在这一刻。
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头颅低垂。
膝盖触地。
像是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麦浪,整齐划一,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城头上的风停了。
那股要将人骨骼压碎的重量并没有消失,但源头处却传来了一声轻响。
叮。
那是手指拨弄琴弦的声音。
很脆,像是冰珠落在玉盘里,轻易地穿透了所有人耳膜上的充血层。
温迪甚至没有看脚下一眼。
他只是侧过身,那把木质的竖琴在他指尖转了一个圈,随后被随意地夹在腋下。
“这里的酒气散了。”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数万人跪伏在地,除了牙齿打颤的声音,没人敢从喉咙里发出半个音节。
“真无趣。”
温迪撇了撇嘴。
下一秒。
他的身体边缘开始模糊。
不是光影的扭曲,而是物质层面的解构。
他的衣角化作了青色的微粒,随后是手臂、躯干、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
呼——
一阵微风卷过。
城头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个喝了一半的苹果酒瓶,哐当一声倒在栏杆上,还在那儿打着转。
人走了。
但神风城广场上,依然没人敢抬头。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并没有随着少年的离开而消退,反而因为未知变得更加粘稠。
“走……走了吗?”
风笑天趴在地上,半张脸贴着泥土,眼球艰难地向上翻动。
“看……看上面……”
旁边的火舞声音嘶哑。
她不用抬头。
因为天空就是巨大的投影仪。
那块横亘苍穹的金榜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画面瞬间发生了跳变。
不再是满目疮痍的神风城。
画面变得金碧辉煌。
……
武魂城。
供奉殿。
这里是大陆上海拔最高的人造建筑,也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耸立在大殿正中,手中长剑指天,纯金打造的羽翼在烛火下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尊贵。
这里本该是绝对的禁地。
是只有大供奉千道流才有资格踏足的神圣领域。
但此刻。
殿内的空气波动了一下。
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无数青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在天使神像的脚下迅速汇聚。
先是鞋子,然后是绿色的斗篷,最后是那顶插着塞西莉亚花的帽子。
温迪踩了踩地面。
这里的地板是用整块的深海沉银铺就,上面覆盖着厚重的红色天鹅绒地毯。
“比城墙上的砖头舒服多了。”
温迪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空旷的大殿,落在神像下方的那道倩影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并没有穿平日里那身厚重的金色铠甲,也没有佩戴象征裁决权柄的天使面具。
千仞雪背对着大门。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淡金色纱裙,布料极轻,透着一种近乎液态的光泽。
听见动静。
千仞雪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确认。
也不需要确认。
在这个世界上,能无视供奉殿的结界,直接利用风元素置换空间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温迪?”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那是惊喜到了极致后的患得患失。
“是我。”
温迪把竖琴放在一旁的供桌上,随手拿起桌上供奉给天使神的新鲜葡萄,摘了一颗丢进嘴里。
“神风城的苹果酒太酸了,我想……”
话没说完。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千仞雪转过身。
她甚至没有穿鞋。
那双常年被战靴包裹的玉足,此刻赤裸着踩在红色的地毯上。
足弓绷紧,脚背上的血管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色,每一次蹬地,都在厚重的绒毛上留下一个深陷的足印。
太快了。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奔跑。
金色的长发在身后炸开,像是燃烧的太阳。
嘭!
一声闷响。
千仞雪直接撞进了温迪的怀里。
这不是拥抱。
这是撞击。
如果温迪是个普通人,这一下足以撞断他的肋骨。但他纹丝不动,甚至连手中的半颗葡萄都没有掉落。
温迪的身体微微后仰,卸掉了这股冲力。
“哎哟。”
他笑着接住了怀里的人,“这么急?要是被你爷爷看到了,怕是要拿剑劈我。”
“让他劈。”
千仞雪的声音闷在温迪的胸口。
她的双手死死环住温迪的腰,手指扣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只要你在……”
千仞雪抬起头。
那张令全大陆男人疯狂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没有任何高傲与冷漠。
只有顺从。
绝对的顺从。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那是之前看到温迪排名时的激动所致。
“你是第一……”
千仞雪的手指划过温迪的衣襟,顺着那绿色的纹路向上,最后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很烫。
“我就知道。”
千仞雪踮起脚尖。
因为没有穿高跟鞋,她在温迪面前显得有些娇小。
为了弥补身高的差距,她不得不极力向上舒展身体。
纱裙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滑落。
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