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
却冷得让人骨髓发颤。
她松开搂着温迪的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然后。
一步跨出。
挡在了温迪身前。
此时的唐三正悬停在半空,背后的八蛛矛疯狂舞动,试图突破那柄圣剑的防御。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除了杀戮,还是杀戮。
“他也配让你动手?”
千仞雪侧过头,对着身后的温迪说了一句。
语气瞬间从冰冷转为柔和。
“你就坐着喝酒。”
“这种垃圾,我来扫。”
说完。
她回过头,看向面前这团散发着恶臭的黑色人形。
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就像是看着鞋底沾上的一坨狗屎。
“修罗神念?”
千仞雪冷笑一声。
“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也敢在我的男人面前现眼?”
她手腕一抖。
天使圣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太阳真火。
是神圣属性的极致体现。
“啊——!!!”
原本没有痛觉的唐三,在触碰到这金色火焰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一种灵魂被灼烧的痛苦。
附着在他体身上的黑色魔气,遇到天使圣焰,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
滋滋滋——
刺耳的消融声响起。
大量的黑烟升腾而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滚下去。”
千仞雪手中圣剑高举。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只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下劈。
剑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
这一剑。
带着半步神王的威压。
带着天使神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意志。
唐三本能地举起双手,试图用那变异的利爪去格挡。
但在绝对的属性克制面前。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咔嚓!
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利爪,像豆腐一样被切断。
圣剑去势不减。
重重地斩在唐三的肩膀上。
并没有斩断身体。
而是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推力与净化之力。
嘭!
一声闷响。
唐三那异化的身躯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
身上的黑气被圣焰点燃,把他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火球。
“吼……吼……”
唐三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断肢。
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
但千仞雪这一剑的力道太大。
直接将他砸进了地面。
轰隆!
大地颤抖。
烟尘四起。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底。
那团还在燃烧的人形黑雾,狼狈地蜷缩成一团。
他试图站起来。
但身上的圣焰如跗骨之蛆,烧得他皮开肉绽,黑气溃散。
他只能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四肢并用,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一边拼命向后退缩,试图远离城墙上那个恐怖的金色身影。
金光如瀑。
那不仅仅是光,那是实质化的重压。
唐三手中那柄由杀气凝聚而成的“修罗魔剑”,在这股浩荡的天威面前,就像是扔进熔炉里的雪糕。
“滋——”
没有对抗,没有僵持。
那团暗红色的血煞之气直接气化。
“啊!!”
唐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气机牵引之下,他的掌心冒起滚滚黑烟,皮肤瞬间焦黑碳化,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踩在奥斯卡那已经干瘪的尸体上,狼狈地摔进泥坑。
没人看他。
所有人的脖子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张巨大的金榜。
云层炸裂。
雷霆像是无数条金色的巨蟒,在苍穹之上疯狂游走。
那一个个巨大的古篆字,终于在那足以刺瞎凡人双眼的强光中,彻底凝实。
【战力金榜·第二名】
【银龙王·古月娜】
并没有过多的修饰词。
但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武魂城上空的元素,暴动了。
“呼——轰!”
原本还是微风拂过,下一秒狂风大作。
空气中的水分子疯狂凝聚,化作漫天暴雨,却悬停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地面的石砖开始震颤,细小的石子违反重力规则,缓缓漂浮起来。
“这……这是什么……”
比比东跪在台阶上。
她感觉体内的魂力正在失控。
不仅是她。
在场所有拥有兽武魂的魂师,甚至包括那些还没死的封号斗罗,此刻都在疯狂发抖。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像是臣子见到了帝王。
“撕啦——”
广场正上方的空间,突兀地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就像是一张白纸被人从中间粗暴地撕开。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
风停了。
雨顿了。
那道空间裂缝中,一只脚迈了出来。
赤足。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这只脚并没有踩在空气上。
就在脚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虚空中的火元素自动汇聚,压缩成一阶赤红色的晶体台阶。
脚掌落下。
火焰温顺地托住了她。
紧接着是第二步。
水元素凝结成冰蓝色的阶梯。
第三步。
风元素化作青色的托盘。
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女人,就这样踩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元素,一步步从虚空中走下。
她没有穿鞋。
身上那件银色的长裙像是流动的月光,每一次摆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空间波纹。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唾沫。
在这死寂的广场上,这声音响得像是一声惊雷。
太美了。
那种美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
那是造物主的杰作,是规则的具象化。
她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眸,清澈,却又空无一物。
那是看透了岁月,也看淡了生死的眼神。
她甚至没有看路。
或者说,她不需要看路。
因为路会在她脚下自动生成。
她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跨出,身形都会在大众视野中闪烁一下,跨越数百米的距离。
缩地成寸。
眨眼间。
她已经站在了广场的高台之下。
比比东依旧跪在那里。
她不敢抬头。
那个银发女人从她身边经过时,比比东感觉自己体内的“罗刹神力”都在哀鸣,那是低等神力面对高等神力时的本能畏惧。
汗水顺着比比东的下巴滴落在石砖上。
很快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古月娜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看那两边的封号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