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些，沈若冰好像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但语速快了一点点，暴露了她的一丝好奇。
“干一票大的？什么意思？你买的股票涨停了？”
“比那刺激多了！”江桥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是B站！B站官方！教育频道的负责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B站官方？”沈若冰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惊讶，“找你做什么？推广吗？”
在她看来，UP主和平台官方最直接的联系，通常就是商业合作。
“不是推广！是合作！深度合作！”江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沈若冰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好好跟她说，“他们想跟我合作，开发一档全新的数学节目！要把我的‘游戏化教学’做成一个精品栏目！官方牵头，给顶级的推广资源，还给制作经费，帮我组团队！”
他一口气把所有信息都倒了出来，像个考了满分急着回家跟家长炫耀的小孩。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久到江桥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
“喂？若冰？你在听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在。”沈若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思索，还有一丝他听不真切的……与有荣焉的欣慰。
“你……你再说一遍？”她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B站官方，要为你量身打造一档节目？让你做总策划和主讲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江桥重重地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王女士，就是那个负责人，是这么说的。总策划，主讲人！听着就带劲！”
“这……这确实是件大事。”沈若冰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波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江桥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个人UP主了。如果这件事能成，他将一跃成为一个正规节目的制作人，一个被国内最大的年轻人社区平台官方认可和扶持的知识传播者。
他的才华，将不再局限于那个小小的“桥洞”，而是要被推到一个无比广阔的舞台中央，接受成千上万，甚至数以百万计的观众的检阅。
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一种骄傲的情绪在心底悄然升起。这个被她看着一步步从迷茫走向坚定的男人，终于要绽放出属于他自己的光芒了。
但高兴之余，她那身为教师的严谨和理性，让她立刻开始思考这件事背后的种种。
“他们有什么要求？”她冷静地问道。
“要求？”江桥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哦，对，她们要求我下周三去上海总部开个会，要带一个初步的方案过去。”
“方案？”沈若冰的职业本能被触动了，“具体指什么？”
“呃……栏目的形式，第一季的主题规划，还有……”江桥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还有，核心团队的成员构成。”
他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核心团队……”沈若冰果然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江桥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之前那种手舞足蹈的兴奋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真挚的情感，“若冰，你知道吗？当她提到‘核心团队’这四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你。”
电话那头，沈若冰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这个项目，这个所谓的‘游戏化教学’，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东西。”江桥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我只是那个负责耍宝、负责把想法变成画面的执行者。而你，才是那个赋予它灵魂，给它建立骨架和理论基础的人。没有你，这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所以……这个总策划，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
这番话，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能击中沈若冰的心。
这不仅仅是一句浪漫的情话，这是对她价值的最高肯定，是对她专业能力的全然信赖，是把她放在了与他并肩，甚至更重要的位置上。
她一直以来，都只是默默地在背后支持他，为他梳理知识点，帮他审阅稿子，她从没想过要走到台前，也从没想过要分享他的这份荣耀。
可现在，他却主动地，郑重地，将这份荣耀的一半，亲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就冲垮了她一直以来维持的冷静和疏离。她的眼眶有点发热，鼻子也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