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办公室里,江圆圆盘腿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对着一地散乱的板材和零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哥!你这买的什么破桌子!”
她举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安装说明书,感觉比看函数题还痛苦。
“这画的是电路图吗?我研究半天了,都不知道这块板子该往哪儿装!”
“你还好意思说!”
梯子顶端传来江桥没好气的声音,他正满头大汗地往天花板上拧轨道射灯的螺丝。
“让你来帮忙,你倒好,光知道指挥。有本事你来装灯,我去装桌子!”
“我才不呢!”江圆圆吐了吐舌头,继续低头跟那堆板子作斗争,“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
一旁的沈若冰拿着卷尺,刚刚一丝不苟地测量完墙面的尺寸。
她放下卷尺,走到江圆圆身边,接过了那张“天书”。
只扫了一眼,她清冷的眉峰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从图纸,移到地上的零件,再回到图纸。
一个来回,她脑中似乎已经自动完成了2D到3D的建模转换。
“图纸有问题。”
她得出了结论,语气平静而笃定。
“第七步和第八步的顺序标反了,逻辑错误。如果先连接D号横梁,侧板的预留孔位会被挡住,C号螺丝根本拧不进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蹲下身,捡起一块侧板和一根横梁。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丝生疏。
但每一步都异常清晰和准确,像是在演示一道严谨的几何证明题。
江圆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嫂子……你连这个都会?”
“说明书上标注了所有零件的编号和尺寸,图示也给出了相对位置。”
沈若冰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拧着螺丝。
“只要仔细观察,在脑中构建出最终成品的立体模型,再逆向推导出最合理的安装次序,并不难。”
云淡风轻。
仿佛这不是在组装家具,而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学术推演。
梯子上的江桥看着这一幕,与有荣焉的骄傲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不愧是他的沈老师。
学霸的思维,在生活领域,就是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
“看到没,江圆圆!”他忍不住朝着妹妹的方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连装个桌子,都比你有逻辑!”
“切,我那是懒得动脑筋。”江圆圆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蹲下身,给沈若冰当起了下手,递个螺丝,扶个板子。
在沈若冰这位“总工程师”的冷静指挥下,原本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被一块块地攻克了。
一个小时后。
第一张纯白的办公桌,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办公室的中央。
“搞定!”江圆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兴奋地拍了拍手。
沈若冰也站起身,指尖蹭掉了额角的一粒汗珠,看着眼前的桌子,清冷的眼眸里漾开一抹浅浅的满足笑意。
江桥也装好了灯,从梯子上爬下来。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使劲晃了晃。
桌子纹丝不动。
“不错不错,沈总工程师,手艺可以啊!”他冲着沈若冰竖起了大拇指。
沈若冰被他这个称呼搞得有些耳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还有三张桌子,两个书架,江总监工。”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三个人彻底沦为了“装修工人”。
江桥负责所有爬高上低的体力活,装灯、挂窗帘、往墙上钉软木板。
沈若冰则坐镇中枢,指挥着江圆圆,将一堆堆冰冷的零件,变成了一件件像样的家具。
江圆圆是首席后勤官兼气氛组,一会儿递个工具,一会儿放首BGM,一会儿又给大家点了冰镇的柠檬茶。
办公室里,电钻的嗡鸣,螺丝刀拧紧的“咔哒”声,混合着江圆圆播放的动漫歌曲,还有三个人时不时的斗嘴和笑声,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