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女士的狂喜状态,足足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江家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庆氛围里。
她先是把这个“天大的喜讯”通过电话、微信、朋友圈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渠道,昭告了所有的亲朋好友,从远在东北的七大姑,到住在隔壁的八大姨,无一幸免。
江桥的手机,也因此,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几乎被打爆。
各种各样或熟悉或陌生的亲戚,都争先恐后地打来电话,对他进行亲切的问候和热烈的祝贺,顺便再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他老婆怀的到底是龙凤胎还是双胞胎。
江桥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能直接开了飞行模式,才算是清净了一点。
昭告天下之后,秦兰女士就开始了她那堪称“雷厉风行”的“一级战备”部署。
她先是把江桥和沈若冰那个还空荡荡的新家,当成了她的“总指挥部”。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张巨大的户型图,铺在客厅的地板上,每天就趴在那张图上,拿着一支红笔,圈圈画画。
“这个房间,不行,离马路太近了,太吵,不能当婴儿房。”
“这个房间朝向不好,阳光不充足,对孩子发育不好。”
“我看来看去,还是主卧最好,又大又安静,阳光又好。要不,若冰啊,你们俩,就先委屈一下,搬到次卧去住?把主卧,给孩子们腾出来?”
她这番话,说得江桥,哭笑不得。
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他就已经在家里的地位,-2了?
最后,还是沈若冰,用她那强大的逻辑,说服了这位已经彻底陷入“奶奶模式”的秦政委。
“妈,您看,主卧虽然大,但是离客厅和厨房太远了。以后我们晚上给孩子喂奶、换尿布,跑来跑去的,不方便。”
“反而是这个次卧,就在客厅旁边,离卫生间也近,动线最短,最方便。”
“而且,这个房间虽然小一点,但是,我们可以把它打通,做成一个大的套间。一边是婴儿床,一边是我们的床,这样,我们晚上照顾起来,也方便。”
秦兰女士听着儿媳妇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婴儿房的选址问题,才算是,暂时地,告一段落。
解决了“住”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吃”的问题。
秦兰女士彻底接管了江桥和沈若冰的厨房。
她先是把江桥之前买的那些,什么可乐、薯片、方便面,之类的“垃圾食品”,全都给扔了出去。
然后,又从菜市场,和各种她信得过的“土特产”渠道,采购了大量的,她认为“有营养”的食材,把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什么山里的土鸡,乡下的土鸡蛋,野生的甲鱼,深海的鳕鱼……
她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沈若冰,炖各种各样的,“安胎滋补汤”。
什么花胶鸡汤,什么天麻鱼头汤,什么当归乌鸡汤……
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沈若冰一开始,还觉得挺幸福的,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国宝一样供着。
但是,连着喝了一个星期的汤之后,她看到那个紫砂锅,都开始有点,反胃了。
“妈,我……我今天,不想喝汤了,我想吃点,酸辣粉。”这天晚上,当秦兰女士,又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爱心靓汤”出现时,沈若冰终于,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小小的,抗议。
“酸辣粉?!”秦兰女士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那玩意儿,又酸又辣,还没营养,都是化学调料!怎么能吃!”
“可是,我就是想吃……”沈若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孕妇特有的,小小的,委屈。
江桥在一旁,看着自己老婆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妈,那个……我今天在网上看了一个科普文章。说孕妇的口味,都会变得很奇怪。想吃什么,就说明,身体里,缺什么。若冰她想吃酸辣粉,说不定,就是缺那个味儿呢。”
“真的假的?”秦兰女士将信将疑。
“真的真的!”江桥赶紧点头如捣蒜,“再说了,偶尔吃一次,也没事的。大不了,我们不点外卖,我们自己在家做!用最好的红薯粉,自己调料汁,干净又卫生!”
在江桥的软磨硬泡下,秦兰女士,终于,松了口。
于是,当天晚上,江桥就亲自下厨,在秦兰女士那全程“监工”的,紧张的目光下,给沈若冰,做了一碗,堪称“顶配版”的,豪华酸辣粉。
虽然,那碗粉里,没有放任何辣椒,和任何“不健康”的调料。
味道,尝起来,有点,一言难尽。
但沈若冰,却吃得,心满意足。
她看着那个,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一会儿被自己老妈指挥着“葱要切细一点”,一会儿又被要求“醋只能放半勺”的男人。
她的心里,被一种,名为“家”的温暖,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吃”和“住”,秦兰女士最关心的,就是沈若冰的“行”了。
自从知道沈若冰怀孕之后,她就严禁,沈若冰再碰一下,方向盘。
每天,都由江桥,或者江建国,亲自,充当司机,接送她上下班。
江桥那辆,还没来得及开几次的,骚包的法拉利,也彻底,被打入了冷宫。
用秦兰女士的话说就是:“那玩意儿,底盘那么低,坐着多不舒服!万一,磕着碰着,我的两个大孙子,怎么办!”
于是,江桥,只能,含泪,把他那辆,还没捂热乎的跑车,停回了车库。
每天,开着他爸那辆,四平八稳的,老干部风格的,黑色奥迪,接送老婆上下班。
他感觉,自己,提前二十年,过上了,退休老干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