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没有关注这杯茶是邪鸦倒的还是金美婷倒的。
或者说他一点也不在乎。
无论是谁,能干活就行。
就像邪鸦对金美婷说的:所有人对江潮生而言都是一个工具,谁好用就用谁。
金美婷确实与零号古董店有些脱节了,逐渐边缘化。
江潮生摩擦着温热的茶杯:
“想问就问。”
钟书忍不住了,开口道:
“先生,那个白塔莎......是活着的么?”
江潮生道:
“生与死看你怎么定义了。
按照生理方面来说,她在十天前就死了。
不过这个死人除了没有肉身外,其他的和正常人一样。
所以在我看来她是活着的。”
钟书低着头:
“我还能再看见她么?”
钟书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我加入禁忌会,我是不是有机会再见到她?”
江潮生眸光微动:
“你加入禁忌会,只是为了见一个女人?”
钟书沉默了一会儿:
“也有些别的。”
“比如呢?”
江潮生轻轻抿了一口茶。
钟书的手猛地抓紧了裤腿:
“我看不得好人受委屈,看不得坏人耍横。
火车上抢走我燧发枪的那个人,下车后射杀乘客的面罩人,我都不喜欢!
我想做点什么,我想改变点什么!
我觉得禁忌会是一个斩断我过去的起点!”
江潮生放下茶杯,突然嗤笑了一声,看钟书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钟书错愕地看着江潮生,嘴唇动了动:
“先生为什么先?
难道先生也信奉弱肉强食,强者就该欺负弱者的那一套么?”
江潮生摇头道:
“我没有兴趣去扭转别人的三观。
你觉得人间是丛林法则也好,你觉得人间应该天下大同也好。
那都是你的看法。
只有小孩子才会咬文嚼字地分个对错。”
钟书听着江潮生这番话,脸上有‘果然如此’的神态。
像先生这种超出凡俗的人物,才不会去计较个善恶分别。
就像是网络热议话题:
羊被狼吃掉,那是狼的残忍。
若是有人强行干涉救走了羊,那是对狼的残忍。
你怎么知道这匹狼会不会饿死?
你怎么知道狼窝里会不会有几只嗷嗷待哺的狼崽子?
钟书道:
“可是.....先生您对我刚才的话很失望。”
江潮生道:
“你说看不惯车上那抢走你枪的男人做下的恶行,你说看不惯射杀乘客的面罩人。”
江潮生顿了顿,揶揄地注视着钟书的眼睛:
“可我没听到你说你看不惯海上列车的暴虐,明明一切的灾难都是那列火车引发的。”
钟书怔住了。
确实,他刚才没有想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过憎恨海上列车呢?
他从来没把海上列车当成仇恨对象,只想着如何避开列车员的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