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回到了店里,看见钟书坐在茶桌边发呆。
长隆商场发生的一切,让他的三观遭受重创。
明明那里有很多好人,可怎么就争先恐后地当起刽子手?
善与恶的界限,究竟是什么?
钟书有些明悟,又理不清楚。
昏昏欲睡的李心猿看到了江潮生,赶紧站起身,冲江潮生行礼。
江潮生点了点头,没有打扰钟书思考。
他走向柜台,坐下,翻看了一本书。
这个人很难有什么情绪。
刚才经历过的那场恶战,的的确确诞生了不少激情。
那些激情却在飞回零号古董店后,变得索然无味。
李心猿推了推钟书,钟书回过神,才发现江潮生。
他赶忙站起身:
“先,先生,谢....谢谢你帮忙。”
江潮生瞥了钟书一眼。
这个小子,有点天然呆。
钟书问道:
“路西法怎么样了?”
江潮生看着书,很随意地回应道:
“死了。”
钟书眼里露出钦佩:
“路西法说的不错,只有您有拯救世界的资格。”
江潮生愣了一下。
拯救世界......
听起来,好像这个世界岌岌可危似的。
江潮生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翻开新的一页,说道:
“我没有资格。
对拯救世界也没兴趣。”
说着,江潮生自嘲地笑了笑:
“更不适合。”
他这个人共情心很差。
怎么可能当一个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呢?
那大慈大悲的行径,还是交给钟书或者李明月这种人吧。
“他?拯救世界?”
邪鸦这时候在旁边嘎嘎笑道:
“他阻止路西法,并不是喜欢你,而是你还有用。
他啊,是没有心的,只会把人分成有用的和没用的。
你指望这么一个人去拯救世界么?
这世界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江潮生瞥了邪鸦一眼。
它的话没错,就是有点多。
钟书若有所思,轻声说道:
“留下有用的,祛除没用的么.....”
钟书抬起头,看着江潮生:
“我就是想明白了这个,才能救下那么多人。”
钟书在长隆商场时,杀死了很多刺头。
正是因为杀了很多人,才能镇住混乱的场面。
可钟书总觉得内心愧疚无比。
他永远记得那个被李心猿丢下熔岩坑洞的老人。
老人哭喊着自己还有孙子要照顾,有不能死的理由。
可是,这些人谁想死呢?
钟书选择丢那个老人进熔岩坑洞的原因,是因为老人也杀了人。
相比其他人,老人更恶一些。
每每想到此处,钟书压抑得无法呼吸。
思绪越来越乱.....
钟书叹了一口气:
“先生,路西法问过我,到底知不知道善与恶的界限。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善与恶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江潮生狐疑地看着钟书:
“善与恶的界限?”
这小子,是在逗我么?
钟书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潮生这才确定钟书不是在逗自己。
这小子只是够呆而已。
江潮生放下书:
“你能镇住长隆商场里的那些人,并不是因为你想明白了什么事情,或者参悟了什么道理。”
江潮生瞥了一眼满脸疲倦的李心猿:
“你是因为有他。
他很能打,能打爆所有人的脑袋,所以别人才怕你。”
江潮生通过杨笑的鬼脸,知晓长隆商场发生的一切,自然也知晓钟书收容渎神之钟的过程。
钟书一脸不解。
他承认,因为李心猿的存在,自己才能让那些吓坏的民众老老实实听话。
可.....这跟善与恶的边界有什么关系?
江潮生悠悠道:
“在长隆商场时,善与恶的界限一直是由你制定的啊。
你说他是善,他就是善;你说他是恶,他就是恶。”
钟书惊愕地长大嘴巴。
好像有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潮生对钟书的耐心也快耗尽了,问道:
“你是第一个完成收容的,所以说说吧,你要什么奖励?”
钟书沉默了一会儿:
“能不能,把那只钟给我?”
江潮生瞥了一眼邪鸦。
邪鸦满脸震撼:
“那可是渎神之钟!”
江潮生没有说话。
邪鸦嘀咕了一句:
“真够大方的。”
邪鸦扑腾着翅膀飞到后堂。
过了几分钟。
邪鸦用两只爪子把三根一米左右的指针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