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道：“那湛哥，你打算去做什么？”
陈湛目光望向远方：“几个月前，决定对大辽和西夏动手的时候，你当时按照我说的，以龙神卫的身份，给大宋江湖下令，让他们支援边境战事，对吧？”
“没错。”
赵青檀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江湖当中，响应者寥寥无几，只有一些小门派，还有一些旁门左道，但作用太小。”
“倒是丐帮，义无反顾，将帮众都撒到了边境之上，打探情报、刺杀敌将，立下了不少功劳。”
“那便对了。”
陈湛缓缓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意，“大宋江湖，鱼龙混杂，祸害太多。这些门派，平日里享受大宋的安稳，却在国家有难之际，袖手旁观，不愿出力，甚至有些门派，暗中与异族勾结，残害大宋百姓。”
“我打算，梳理一下大宋江湖，清除这些祸害。”
赵青檀闻言，恍然大悟，她大概明白陈湛的意思了。
她还还记得，此前普陀寺一行，普陀寺的和尚...
当时她也想过，要将大宋江湖好好清理一番，陈湛自然不会忘记。
如今边境战事渐平，他便是要动手整顿江湖了。
一旁的谷雨听了半天，对国事、对战争，始终不感兴趣，一直昏昏欲睡，可当她听到陈湛说，要去整顿江湖，顿时来了兴致。
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步，拉着陈湛的衣袖，语气急切地说道：“那我们呢？师父，带我去吧！”
陈湛看着谷雨拽着自己衣袖，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你去倒没问题，不过要换个身份，不能以现在的模样、现在的身份行事。”
谷雨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可转念又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霜降站在一旁，神色沉静，眼底也藏着几分不解，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陈湛的用意。
赵青檀却心头一动，略一思忖，轻声开口：“湛哥是要下狠手啊。”
“下狠手？”
谷雨率先追问，语气急切，“师父，怎么下狠手？整顿江湖，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霜降也缓缓颔首，目光落在陈湛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陈湛端起桌上的茶水，浅饮一口，放下茶盏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道：“我要……灭佛。”
“灭佛？”
赵青檀、谷雨、霜降三人，同时开口，异口同声，语气之中满是震惊。
赵青檀虽早有预感陈湛会下狠手，却从未想过，他的目标竟是整个佛门。
灭佛之事，从古至今，并非没有先例，反倒发生过数次。
最为人熟知的，便是“三武一宗”的灭佛之举。
最早可追溯至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公元446年，他发起了首次大规模灭佛。
下令焚毁全国所有佛经、佛像，拆毁境内所有寺院，强制天下僧尼一律还俗，拒绝还俗者，格杀勿论。
禁止民间百姓信佛、礼佛，敢有私藏沙门、私下礼佛者，满门抄斩，手段酷烈，震慑天下。
后来，南北朝时期，北周武帝宇文邕再次发起灭佛，比太武帝更为严苛。
他不仅废黜佛门，连道家也一并波及，拆毁全国所有寺院、道观，将寺观财产尽数充公，土地收回国库，强制所有僧尼、道士还俗，编入户籍，纳税服役，一时间，天下佛道两门，遭受重创。
再之后，唐武宗李炎、后周世宗柴荣，也都曾推行过类似的“灭佛”政策，虽手段略有缓和，却也极大地削弱了佛门的势力。
细数这几次灭佛，缘由虽各有不同，却也有共通之处。
最为核心的一点，便是佛门发展太过迅猛，繁殖极快，短短数年，便能占据天下大量土地、人口。
僧尼无需纳税、不服徭役，不少寺院还凭借权势，巧取豪夺，收纳良田万顷，积累巨额财富，严重损耗王朝的税款、兵源与劳动力。
更有甚者，铸造佛像需耗费大量铜料，而铜乃是铸币、铸兵器的关键材质，佛像耗费过多铜料，间接影响王朝的财政与军备，埋下隐患。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佛门之中，藏污纳垢极为严重，常有逃犯、盗贼、叛军残余，藏身于寺院之中，剃度出家，改换身份，躲避官府追捕。
这些人遁入空门后，非但没有潜心礼佛，反倒暗中豢养私兵，囤积兵器。
当年北魏太武帝平叛时，便曾在寺院之中，搜出大量兵器、钱财，甚至发现寺院僧人私通叛军，图谋不轨，这才下定决心，大肆灭佛。
只是，前几次灭佛，皆发生在国危之际，佛门弊病丛生，不除不足以平息危机，不除不足以稳固王朝根基。
不过如今的大宋，正是如日中天之际。
收复燕云，横扫西夏，震慑吐蕃、大理，国力强盛，兵强马壮，国库充盈，贸然灭佛估计会引起巨大风波。
三女心中皆有疑惑，陈湛却仿佛看穿了她们的心思，淡笑道：“怎么？这般举措，应该不用跟小皇帝商议吧？”
赵青檀回过神，连忙点头：“额，这倒是不用。以湛哥如今的功绩与权势，此事全权由你决断，陛下绝不会有异议。不过，要不要派军队配合？”
“或是让陛下下一道旨意，名正言顺一些？这般贸然灭佛，湛哥你恐怕会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佛门弟子遍布天下，各大寺院势力不弱，难免会拼死反扑。”
她并非反对陈湛的决策，只是有些担心。
陈湛如今虽武功高强，权势滔天，可佛门根基深厚，弟子众多，他自己是不怕，但相关的人，包括二十四道楼的弟子，可没有他这个实力。
陈湛缓缓摇头，语气淡然：“我倒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我本就不在乎什么武林公敌的名声。不过，二十四道楼或许会受牵连，毕竟这些年，二十四道楼一直跟着我行事，太过张扬，早已被江湖人熟知。”
“所以我说，要换个身份，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