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去做。”
独孤博走到炉边，生火，舀水。
动作虽显笨拙，却也在侍女记忆的引导下勉强进行。
“火候小了。”
独孤雁挥手示意护卫离开，支着下颌，懒洋洋地指点，“用后山雪芽，第三遍的泉水最宜，这些，都还记得吧？”
独孤博猛地抬头。
那双属于少女的圆眼里几乎要喷出毒焰。
可撞上孙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记得。”
茶水终于沏好，独孤博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石桌上。
杨默却不接，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站得乏了，来帮我捏捏。”
“你……！”
侍女的呼吸骤然粗重。
“我什么我？”
杨默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
用的是独孤雁那娇蛮的声线，内容却让独孤博火冒三丈，“小翠，伺候人不会吗？还是说，要我爷爷亲自来教你？”
周边的侍女仆从，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堵起来。
谁知道小翠怎么得罪了大小姐。
独孤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挪步到了杨默身后。
一双原本用来凝炼天下奇毒、掌控生死的手，此刻生硬地搭在了孙女的肩头，轻轻揉捏，力道不轻不重。
他倒是想直接给杨默的肩胛骨捏碎了惩治一番。
可这身体是雁雁的啊，他哪里舍得真的下手。
“左边些……嗯，力道不对，你没吃饭吗？”
杨默闭着眼，毫不客气地指挥，心中却暗自警惕，感受着身后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气与憋屈。
他知道分寸。
对独孤博来说，这只是一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报复肯定会有就是了。
但，享受肯定要先享受了，总之就是，值回票价了，有独孤雁在，独孤博总不能杀了他。
这就够了。
“右边，左边。”
吩咐声不断。
独孤博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一把捏碎这混小子的肩膀。
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更让他恼火的是，这小子指挥起来理直气壮，那姿态与雁雁撒娇时差相仿佛，让他打不得骂不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郁结难舒。
这哪里是侍女伺候小姐？
分明是岳丈憋着滔天怒火，在给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孙女婿做苦工！
偏偏这孙女婿还顶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的脸！
捏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杨默觉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他端起那杯温度已恰到好处的茶，抿了一口，赞道：“茶不错。以后每日这个时辰，记得备好。”
用你夸奖？
独孤博冷哼一声，传音入密。
“小子，差不多得了，再玩下去，我可不管你会不会暴露。”
“爷爷。”杨默用着独孤雁的声线，撒娇的声调，让独孤博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其实这都是雁雁的主意，我没这么想过。”
“我的主意？”独孤雁只感觉一口大黑锅飞了过来。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独孤雁沉默，我的主意就我的主意。
确实很有意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