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从杀戮之都归来时，已是四十七日后。
她站在修罗之光第四百级台阶的尽头，浑身浴血，几乎脱力。眉心的暗金神纹却比从前更加凝实，流转着沉静的光。
修罗第四考，通过。
她没有停留，一步一步走回青玄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只记得意识模糊前，看见了山门口那七十二盏红绸灯笼。
再醒来时，她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身上换了干净的中衣，所有伤口都被仔细包扎过。
窗外月色清冷，竹影摇曳。
林萧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她熟悉的温柔。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
林萧没有问。
他只是从床头取过一只檀木匣，打开，放在她枕边。
匣中，一块漆黑的左臂骨静静躺着，幽暗的光纹在月色下缓缓流转。
朱竹清低头看着那块魂骨。
她认出了它的气息。
十万年。
黑暗属性。
“这是……你的第二考？”她轻声问。
“嗯。”
“选的十万年魂兽？”
“嗯。”
朱竹清没有说话。
她将那块魂骨从匣中取出，握在手心。
冰冷，沉静，安稳。
像他的手。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你把它给我，”她的声音有些轻颤，“你自己呢？”
林萧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她眉心的暗金神纹上。
“我用不上。”他说，“你用得上。”
顿了顿，他微微弯起唇角。
“而且，给你的东西，我愿意给。”
朱竹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将那块魂骨贴在心口。
“第五考，”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很快就能完成。”
“嗯。”
“第六考也是。”
“嗯。”
“等我考完，”她抬起眼，看着他，“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林萧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有月光，有他的倒影，有她从不轻易流露的柔软。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好。”他说。
——
夜深了。
朱竹清靠在他肩头，手里还握着那块魂骨。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心的神纹也黯淡下去。
她睡着了。
林萧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窗外竹影轻摇，月色如水。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站在史莱克的训练场上，黑衣束发，神情清冷。
那时她谁也不信。
现在她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林萧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等你考完，”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她没有听见。
她睡得很沉，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