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自己的魂力凝成一道极细极柔的丝线，探入她的经脉，替她将那些因剧痛而痉挛、几乎要撕裂的筋脉轻轻托住。
不是帮她承受。
是不让她倒下。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
当那道炽烈的金色光柱终于缓缓消散时，朱竹清的身周，一圈深沉到近乎墨色的血红色魂环，正在缓缓旋转。
第八魂环。
十万年。
不是猎杀所得的血腥与怨念，而是神祇亲自赐予的、纯净无瑕的杀戮本源。那圈魂环的颜色比寻常十万年魂环更加内敛，红到极致反而显出几分沉静，边缘流转着极淡的暗金神纹，与她眉心的修罗烙印遥相呼应。
而她的魂力，在那道神赐之光彻底融入她身体的刹那，开始节节攀升。
八十一。
八十二。
八十三。
八十四。
八十五。
八十六。
魂力在八十六级的刻度上缓缓停下。
朱竹清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跳跃的那一缕暗红魂力。
那是十万年第八魂环赋予她的力量，是修罗神六重神考馈赠的厚积薄发，是她用一场又一场血战、一次又一次濒死换来的质变。
她已是八十六级魂斗罗。
距离修罗第八考的“二十五岁前成为九十五级封号斗罗”，还有六年，九级。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今夜，她终于真正站在了那条路的起点。
——
朱竹清转过身。
林萧坐在她身后，双掌刚从她背心收回。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心那道因青莲九考而凝实的剑意微微黯淡了几分——替她托住经脉那一个时辰，他消耗极大。
但他看着她，眼中没有疲惫，只有笑意。
“十万年。”他说，“八十六级。”
朱竹清看着他。
她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多少级了？”她问。
林萧顿了顿。
“……六十九级。”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
一年前她离开时，他是六十九级巅峰。
一年后她归来，从六十七级跃升至八十六级。
他还是六十九级。
她知道他的青莲九考，每一考都不比她的修罗神考轻松。剑心通明，剑墟问心，每一关都是在刀刃上行走，在深渊边缘徘徊。
但他的神考，没有魂力馈赠。
他的神位，不是继承，是缔造。
她轻轻握紧他的手。
“下一考是什么？”她问。
“第四考。”林萧说，“剑开天门。”
他顿了顿。
“系统说，要斩开一道门。”
朱竹清没有问那道门是什么。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我陪你去。”她说。
林萧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间渗进来，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落在那枚新生的、血红色的十万年第八魂环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站在史莱克的训练场上，黑衣束发，谁也不信，谁也不近。
他微微弯起唇角。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