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推开静室的门时，正是黄昏。
七十二盏红绸灯次第亮起，将洗剑池映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林萧站在池边，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九十五级了。”她说。
林萧侧过头看着她。
二十一岁。
比他小三个月。
月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眉心那道暗金神纹流转着淡淡的芒。
“恭喜。”他说。
朱竹清没有回应这句恭喜。
她只是看着他。
“你的第八考是什么？”
——
林萧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
一道光幕在他掌心浮现。
【青莲第八考：剑开天门·终章。】
【考核内容：以剑证道，引动天地共鸣，令天门自开。】
【考核地点：青玄宗·洗剑池。】
【时限：无。】
【完成奖励：神位构建度提升至95%，解锁第九考资格。】
朱竹清看完，抬起头。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什么时候开始？”
林萧看着天边最后一缕余晖。
“现在。”
——
他走到洗剑池边。
青莲神剑出鞘。
剑身澄碧如水，剑格处的青莲已绽八瓣。
七十二盏红绸灯在他身后轻轻摇曳。
洗剑池的水面如镜，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满天渐沉的暮色。
他站在那里，握着剑。
没有动。
朱竹清站在他身后三步处。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握着剑，看着那道青衫背影，看着那柄与他相伴了二十一年的剑。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史莱克的训练场上见到他。
那时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握着剑，一遍一遍地练着最基础的动作。
没有人注意他。
她注意到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走进她的生命。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们会并肩走到今天。
——
林萧闭上眼。
识海中，那株青莲轻轻摇曳。
莲心处的小剑，正在等待。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握住青莲剑的那个黄昏。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走上这条路。
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长、多苦、多孤独。
不知道路的尽头，会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睁开眼。
抬起头。
望着那片渐渐沉入夜色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他举起剑。
——
那一剑没有名字。
不是青莲破晓，不是贯日，不是他在杀戮之都悟出的任何一式。
那只是林萧的一剑。
是他二十一年握剑、七重神考、一朝明悟，凝于剑锋的一斩。
剑光如练，青碧澄澈。
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缓慢。
很慢。
慢到能看清它划过的每一寸天空。
慢到七十二盏红绸灯的每一次摇曳，都在剑光中留下倒影。
慢到她能看清他握剑的手，依旧那么稳。
然后——
那道剑光消失在天的尽头。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竹清愣了一下。
七十二盏红绸灯还在摇曳。
洗剑池的水面依旧平静。
暮色依旧沉落。
什么都没——
咔嚓。
极轻的一声。
像春冰初裂，像莲开第一瓣。
朱竹清抬起头。
天空裂了。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道笔直的裂痕，将整片苍穹一分为二。
裂痕深处，有青碧色的光芒倾泻而下。
那不是阳光，不是月光，不是任何人见过的光。
那是神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