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闲得蛋疼,为什么非得在去年跑到西苑去划船,划船就算了,为什么你还非要翻船呢,翻船就算了,为什么你非得信了太医的鬼话,小病变成大病,熬了一年,死了呢?!”
“现在好了。”
“船翻了,药吃了,人死了。”
“你死了也就罢了,偏偏你的儿子,大明朝的独苗,还就踏马的在天启大爆炸的时候“惊厥而死”了?!”
话虽如此。
但朱由检很清楚,落水而亡乃是宿命,这件事情对于大明朝的皇帝来说,也不是头一遭了。
震惊。
但又不完全震惊。
实话实说的讲,他这个便宜大哥朱由校,其实是一个对他很好,而且也非常聪慧睿智的人。
登基之初,欠缺经验。
年轻人嘛,总是要犯些错误,所以就相信了东林党“众正盈朝”的鬼话!
但朱由校是个聪明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家血脉中传承自太祖成祖的政治斗争天赋突然觉醒了。
反正就是朱由校回过味来之后。
直接不声不响的,培养扶持起来了一条恶犬,一条足矣咬死一大批东林君子的恶犬!
这条恶犬,就是魏忠贤!
而在这一点上,朱由校其实也是学到了前人的智慧。
大明立国以来。
从英宗朱祁镇借宦官夺权开始,到宪宗朱见深借宦官犁庭扫穴杀建奴祖宗,再到武宗朱厚照借宦官突破太后与文官构筑的桎梏,成功掌权!
一代代大明皇帝,都在身边养了宦官这么条狗,用来和朝臣们斗!
天启帝朱由校,也是这么干的。
但很可惜的是,他光顾着总结祖宗们的成功经验了,却忘了总结祖宗们到底是怎么玩脱了导致驾崩的了!
“江河湖泊,乃至于小小的池塘,可都有可能单杀大明皇帝啊!”
“更何况。”
“除了水之外,人家还能火攻,还能派集美们勒脖子,还能让太医给你整个大活……”
“啧啧啧,说到底,还是疏忽了啊!”
朱由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好像无论怎么做,做点什么,下场都不会太好。
还是那句话。
大明朝,谁救谁死!
朱由检愿意将其奉为“大明第一定律”!
“咚咚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人独坐太过寂寥的原因,朱由检忽然伸手敲了敲棺材。
“哥,起来说个话啊,不然怪无聊的。”
声音落下。
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来一阵阴风,吓得朱由检手腕一哆嗦,纸钱全掉进火盆里了。
“别别别,开个玩笑。”
人就是这样,要是朱由校真的坐起来了,朱由检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守着灵,朱由检开始闭目养神。
说起来他屁股底下这个椅子还是棺材里边这位亲手造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别样的浪漫了……
只可惜朱由校死的早,又没能总结祖宗们完蛋的教训,以至于没能提前给自己亲手造个棺材出来,这也算是天启帝唯一的遗憾了。
“兵马,钱财,粮食……”
“这三样东西我一个也没有,天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救这个大明朝啊!”
“算了,算了。”
“崇祯那么瞎搞,都能过个十七年,没道理我来一出无为而治活的还不如他久啊!”
摆烂了!
朱由检不是那种自命不凡的神人,也没有极致的家国情怀,他是真没办法在保证自己身家性命的前提下,救一救大明朝!
况且。
救了,也是白救。
“事已至此,先享乐吧。”
“你们东林党也好,阉党也罢,还有什么浙党、楚党之类的,爱几把怎么斗就怎么斗去吧!”
“什么宵衣旰食,什么全年无休,什么夙兴夜寐……”
“去踏马的!”
“我脑子里边,只有骄奢淫逸,只有纵情享乐,只有声色犬马!”
“我躲在皇宫里边造小孩。”
“你们总不能还要对我下手,不是让我落水,就是让我喝汤药吧?!”
言罢。
朱由检缓缓起身,来到殿外,看着漆黑如墨的苍天,在心中轻声默念。
“好叫天地皇祇知道。”
“我朱由检,这个大明皇帝,从今天开始,宣布摆烂了!”
摆烂!
这就是朱由检的此生目标!
然而……
当朱由检折返回殿内,准备重新坐在椅子上烧纸钱的时候,脚步就忽然一顿,继而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因为他听见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