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陛下,此举可谓是败坏规矩!”
“我大明朝从英宗开始,皇帝就不再掌兵,天下兵权尽归兵部所掌握,此乃是祖制,可今上却全然不在乎!”
“哼!”
雅致楼阁内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明朝的文官就是这样,在他们眼中,祖制这玩意就纯属是个有用就用,没用就扔的破抹布。
英宗之前的皇帝,可都是手握兵权的。
至于为什么英宗之后就没了兵权…这你别问,问就是英宗发力了。
实际上。
如果真的要刨根问底去考究祖制的话,大明朝从太祖皇帝开始,就身兼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理论来说,应该是兵权的实际掌控者才对。
当然了,这些东西都被文官们给故意忘记了。
他们只会记得,只会述说对自己阶级和群体有利的东西,不利的则一律不会提。
毕竟。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嘛……
“依我看,当今陛下简直与世宗皇帝一模一样!”
“我等忠臣,若是不加以阻拦的话,怕是大明朝又要再多一个世宗嘉靖皇帝了,只是我大明,还能再经得起折腾吗?!”
一名清流言官冷哼着开口,而听见世宗嘉靖皇帝这几个字的众人,都是神情稍变。
对于世宗皇帝,文官士绅们的态度,向来都是很复杂的。
既敬畏,又愤恨。
世宗皇帝当年年仅十余岁,刚从藩邸来京,就能够揪着杨廷和为首的一众文官打擂台,而且还打赢了!
此后,更是掀起了大礼议之事。
在左顺门下,一言不合就活生生的杖毙了几十个文官,杀的那叫一个鲜血淋漓!
这还没完。
之后世宗更是意气风发,在江南清丈田亩,推行改革,然而此举也狠狠地得罪了一代人,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南巡的路上,整整三次,差点原地被火烧成灰!
这还是朱厚熜为人谨慎,从不去池塘、江河、湖泊边上,而且身子骨着实硬朗,没有什么大病小灾的。
不然……
怕是早就像堂哥朱厚照一样被淹死,像伯父朱佑憆一样被药死了!
“仔细想来,今上的确有些类似于世宗皇帝。”
“不对!”
“在我看来,今上甚至比世宗皇帝还要…激进,还要心狠果决!”
说话之人,是一名年近六旬的长髯老者。
此人名为李春烨,乃是如今的兵部尚书兼协理京营戎政。
“世宗皇帝再如何,一开始也只是正大光明的在大礼议一事上与彼时群臣颇有分歧。”
“可今上呢?!”
“今上居然不知从哪里,捣鼓出一支人数上万的戚家军!这支戚家军是哪来的?!”
“哼,依我看,此事必然是大行皇帝的手笔。”
“除此之外,还少不了勋贵们的帮助,不然的话,天下间哪还有人能够为今上练就此大军?!”
大明朝的勋贵,早就废了。
这一点从堂堂京营的掌管者并非五军都督府,也并非勋贵,而是协理京营戎政这么一个文官职位就可见一斑!
开国之初的文武互相制衡。
到了今天,只剩下以文制武,而不见丝毫以武制文的踪迹了!
听见李春烨的话,在场众人心念一动,便明白了他口中那个帮助两朝天子私下训练兵马的勋贵可能是谁!
“成国公朱家,与我等颇有些交情。”
“他连整饬京营都不愿意,又怎么可能会趟这滩浑水,想来必定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