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他发现朱由检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冷笑之后,胸腔中后的心脏不禁瞬间漏跳一拍!
什么情况?!
皇帝这是什么鬼表情,他到底什么意思?!
黄立极感觉不太妙!
但还不等他作何反应,朱由检就已经伸出手,抓起御案上的那份胡廷宴奏疏的抄录本,冲着黄立极的狗头狠狠地丢了过去!
“砰!”
奏疏在半空中飞过。
然后精准无比的砸在了首辅大人的脑袋上!
“拿着奏疏,好好看看,看仔细了!”
“看完之后,还麻烦元辅给朕解释解释,什么叫踏马的祥瑞,解释一下踏马的什么叫踏马的祥瑞!”
黄立极捡起奏疏,翻开扫了一眼,然后脸色就骤然大变!
与此同时。
通政司通政使杨绍震面前,也被丢过来一份奏疏,朱由检抬了抬手,示意他捡起来朗声宣读。
“咕嘟……”
杨绍震咽了口口水。
他感觉有点不太妙,不太想当众朗声念诵这份奏疏,但似乎想不想也由不得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捡起奏疏,清了清嗓子后开始抑扬顿挫的念诵道:
“臣陕西巡抚胡廷宴谨奏:为恭贺……”
起初。
他的声音还能够维持住抑扬顿挫的状态。
让朱由检莫名有了种身处后世学校大会上,那被挑选上来念诵什么“以梦为笔,不负韶华”之类,乱七八糟演讲的现场似的。
只不过。
念着念着,杨绍震就有些绷不住了。
作为大明朝的九卿之一,他自然也不是蠢蛋,他是能够看穿胡廷宴的小算计的!
不光是他。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能够看穿!
大伙都是硬生生卷上来的卷王,在科举取士的年代,哪个不是阅读理解的天才?!
祥瑞?!
你管旱到天赤如血地步的天灾,叫做祥瑞?!
百官的脸色开始变了,他们的眼神在皇帝身上定格一瞬间,就齐刷刷的全部看向了身子已经开始打摆子了的黄立极!
黄立极已经把手上的奏疏看完了。
但他却还僵硬地保持着阅读奏书时的姿势,身形微颤,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恍惚间他似乎看见自己那具象化的官场仕途,彻底断了!
“完了……”
黄立极喃喃自语一句,颇有一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混迹朝堂几十载!
如今,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陛下,臣…臣有罪!”
扑通!
黄立极重重的跪倒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嗓音的干涩的继续说道:
“臣一时不察,以至于胡廷宴之奏疏扰乱圣听!”
“臣有罪,臣请陛下将臣罢免,并开廷推选择其他有能力之人,接替臣的首辅之位,臣甘愿受罚!”
说完这句话。
他重重叩首,一时间竟然涕泗横流!
看上去非常的自责和懊悔,就好像一个忙忙碌碌奋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农,发现自己一招不慎,导致庄稼被外贼尽数毁坏了一样!
朱由检看着涕泗横流,道心崩溃,已经没有半点体面了的黄立极。
皱了皱眉后,他忽然笑了。
黄立极这是害怕了吗,这是知道自己错了吗?
都不是!
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是怕了,更不是愧疚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要完蛋了,要被清算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