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他说着说着,就发现身前的阳光忽然被人一挡,抬头一看,就发现卢象升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就杵在他面前!
“卢…卢府君?”
“周百户,堂堂七尺男儿,在这里唉声叹气做甚!”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只要能为百姓,能为国家,能为陛下做上一点事,那便不是无用之人,而是英雄好汉!”
言罢。
卢象升拍了拍周赤阳的肩膀。
并冲着他勉励一笑之后,就径直返回府衙,先行去更衣洗漱,准备迎接圣旨去了。
周赤阳愣愣的站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
忽然,他把手狠狠地摁向了腰间的绣春刀,低头扫了一眼,脸上随之露出了一个决然的笑容……
府衙内。
在洗漱一番,换上了绯色官袍之后,卢象升率领府衙诸多官吏和自己的兄妹一同接旨。
按理来说。
这年头的嫁娶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卢象升兄妹的父亲尚且在世,圣旨应当送去南直隶才对。
可正所谓长兄如父。
况且,这下旨要纳妃的人又是当今天子。
就算是给卢父百八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说半个不字啊!
于是乎。
在接旨之后,卢象升就捧着圣旨和天子给他的亲笔书信,返回了府衙后堂的书房中,并把妹妹卢梦渔唤来。
“小妹,陛下的旨意你也听见了。”
“为兄想知道,你…心里边到底是如何想的?!”
看着自家妹妹。
卢象升小心斟酌着措辞,有些谨慎的询问道。
从得知这个离谱的消息到现在,卢象升已经想明白一件事情了。
当今陛下想要的,似乎…还真不是他的妹妹!
他妹妹虽然长的不差,可待字闺中,又没啥名气,皇帝凭啥专门要纳他卢氏女入宫为妃?!
思前想后。
再加上手中的这份手书。
卢象升感觉今上看重的,还真是他!
卢梦渔看着自家兄长,眼见他神色变来变去,脑子一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兄长?”
“嗯?”
“兄长可是在想于陛下眼中,我与兄长谁更重要?!”
卢象升哑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兄长,其实你和我,对于陛下而言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从来都只是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而已!”
“换言之,陛下很看好兄长。”
“而看好的原因只是因为陛下觉得兄长乃是一贤能的干臣,可以匡扶社稷,辅佐陛下罢了!”
“只要兄长有能力,那兄长就重要。”
“同理,只要兄长重要,那么小妹自然在陛下眼中就会重要!”
卢象升微微瞪大双眸,眼中闪烁着错愕的神色,他没想到自己的胞妹竟然看的如此透彻!
“大哥。”
“我和二哥一路从南直隶过来,所途径的州府哪怕是运河两岸,都经常有土匪劫道,贼寇扰民,但大哥治下的大名府,却没有这样的情况。”
“百姓安居乐业,豪绅、富商按规矩交税。”
“就连陈年的冤假错案,大哥到任之后,也尽数重新审理,还冤枉百姓一个公道。”
“卢青天的贤名,治国理政的能力,就是陛下看中大哥的原因。”
说到这里。
卢梦渔忽然有些伤感和无奈的叹息一声。
“至于小妹我,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拉进陛下与兄长关系的由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