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何至于此?!”
随着朱由检这番话脱口而出,在场单位群臣个个面露惊愕之色!
无论如今的人,在背后如何蛐蛐皇帝。
起码在明面上,君臣父子的纲常伦理,仍然是这个天下最大的政治正确!
任何人都可以在背地里说任何大不敬的话,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正大光明的把这种话给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
有些事情不上称四两重,上了称却一千斤都打不住!
这就好比于朝廷三令五申,不得与建奴私下通商,平面上也的确没有人胆敢这么干,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连辽东边军,都在和建奴走私!
这满朝大臣,文武百官,到底有多少个也从中获利,恐怕没有人能够知道!
殿内百官一时间哗然。
今日这番景象,连同皇帝刚才说的话要是传出去了,那他们这些人在士林间的威望可就完蛋了!
黄立极面色极其难看,跪在地上,身躯微微的颤抖着。
他真是快要被气死了!
之前被狗皇帝摆了一道,就已经让他背上了骂名,要是再来这么一出,他的身后名可就跟严嵩老一样完蛋了!
“该死的朱家小儿!”
黄立极大恨,忍不住在心中怒吼一声。
可骂归骂,眼下的突发情况他这个当朝首辅,还是要站出来面对并且予以解决的!
“陛下!”
“陛下乃是万民之主,岂能说此弃民弃国之语,臣等还请陛下收回刚才的话!”
“陛下,万般罪责,皆在臣等,陛下乃圣明天子,其能够因为此等小事,就与天下人离心离德?!”
黄立极等人纷纷开口劝谏,看上去真是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龙椅上。
朱由检静静的听着这些话,心湖波澜不兴。
文官老爷们最大的弱点,可能就在于他们绝大部分人,还是在乎自己的身后名的。
这一点,就是他们的软肋!
出来混的,所求无非就是权钱名色这几样罢了,要是辛辛苦苦混个几十年,到头来背上了一麻袋骂名,岂不是太倒霉了?
“好了,诸卿。”
“朕刚才只不过是与诸卿开个玩笑罢了,莫要在意…不过,今日这些要事,还是要继续商议的!”
言罢。
朱由检不等众人作何反应,直接点了薛凤翔的名。
“薛卿。”
“你给朕一句痛快话,这营建陵寝所需的银子,还能不能再少一些?!”
听见这话。
大殿中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工部尚书薛凤翔。
薛凤翔咬了咬牙,抱着一种实在没办法就少捞一点的想法,沉声回答道:
“回禀陛下,最少也不能少于二百万两!”
“否则的话,臣等就实在是巧妇难无米之炊了,这两百万两,已经是底线了,陛下!”
底线?!
好一个底线!
朱由检心中冷笑一声。
底线这种东西,就跟大明朝的法治一样,都是纯粹逗你玩的东西罢了,谁信谁就要倒大霉。
朱由检估计这二百万两银子,工部上下最少也得捞走四五成。
可怜的木匠哥哥。
不仅年纪轻轻就死了,死了之后还要被一群蠹虫硕鼠们当成摇钱树来捞银子!
朱由检叹了口气,为自己的便宜老哥默哀一秒钟。
“郭卿。”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郭允厚。
“太仓库中,如今还有多少钱粮?!”
户部衙门的太仓库,也就是俗称的国库,是全国钱粮汇聚之地,至于其他五部,也各自都有小金库,比如工部的就叫做节慎库。
郭允厚皱了皱眉,躬身一礼之后,就怀揣着一种上坟一般的心情涩声道:
“回禀陛下,太仓库中只有白银二百七十余万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