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1 / 2)

“臣张维贤,见过陛下!”

乾清宫内。

君臣相见,张维贤先是冲着朱由检躬身一礼,随后径直来到天启帝棺椁前,重重的跪在地上恭敬下拜。

不知为何,张维贤忽然悲从中来。

他抬头看着天启帝的棺椁,双眼眼眶微微泛红,竟然有落泪的趋势。

大明朝的勋贵,其实是泾渭分明的两派人,分别为洪武朝开国勋贵,以及永乐朝靖难勋贵。

前者大多数都在南京,后者则都在北京。

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之时,留在北京的勋贵很多都与英國公张氏一样殉国,随大明朝一同而去了。

说白了。

张维贤不仅仅悲伤与日益倾颓的大明朝国势,更悲伤与自己这传承两百余年的英國公张氏一族!

朱由检今天在朝会上说的一番话,张维贤是真的听进去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大明朝若是完蛋了,皇族要被清算,他们这些勋贵何尝不也要被大肆清算?!

张维贤抬起头,看着面容间还带着三分青涩气息的朱由检,心中的悲伤便更盛几分!

“七年之前。”

“臣曾经在移宫案中,扶着先帝登基继位,本以为凭借着先帝的睿智,我大明必定中兴,怎料……”

“怎料先帝天不假年,年纪轻轻,便弃国而去!”

“臣两鬓间尚且无斑白之色,却要送别先帝这黑发人,如此种种,思之不禁令臣悲从中来,涕泗横流……”

张维贤是真的哭,也是真的悲伤。

眼泪或许做的了假,可哪悲戚中夹杂着些许绝望之色的眼神,却是做不得假的。

朱由检坐在木匠哥哥打造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长长的叹息一声。

他抓起一叠纸钱,丢入铜盆中。

橘黄色的火舌瞬间便跳跃而起,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从大殿外蔓延而来的微凉秋意。

“张卿,起来吧。”

朱由检招了招手,不远处站在阴影中好似并不存在的王承恩顿时会意,连忙起来一个小凳子,叫张维贤坐着说话。

这东西,也是他木匠哥哥打造的。

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个折叠的,如果朱由校活久一点的话,高低得是个可以跟北宋沈括比一比的大发明家。

奈何。

三十三岁,就一命呜呼了……

念及至此,朱由检也不禁感觉有些伤感。

他再度抓起一叠纸钱,轻轻的丢入铜盆中,任由火浪在他面前不断翻涌。

“张卿。”

“自从真继位以来,你一共给朕上了五六次奏疏,并数次求见我,而我都没有召见过你。”

“今日既然咱们君臣终于相见了,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吧。”

朱由检的语气很平和,自称也用了个“我”字。

大明朝的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太低的原因,基本上在私底下都会或多或少的自称“我”。

当年隆庆帝面对首辅高拱时,还说过一句名言:“他们欺负我”。

这话看起来抽象,但却是真的。

勋贵与他大抵也能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朱由检也没跟他废话,有啥就说啥吧。

有些问题,最怕的就是你瞒我瞒,互相沟通不畅。

明明沟通一下,解决起来不麻烦的。

却非得互相打哑谜,打机锋,跟踏马老和尚一样扯些雾里藏花的,世宗就特别喜欢这么干,但朱由检却不打算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