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
旅顺将军山下,被调集过来的青壮百姓已经连夜扛着铁锹等物,在将军山下修好了一个面积广阔的校场。
此时此刻,校场之上,人满为患。
虽然东江镇主力经过此战后大损,而且绝大部分人无法离岛,但毛文龙终究还是派了一支千人精锐前来领赏。
除了毛文龙部之外。
满桂和曹文诏部亦派人前来领赏。
至于第二批随永乐水师来辽南支援的三千京营精锐,因为此次不会回京,所以也聚集于此,等待身为外戚兼重臣的卢象升代天子行犒赏!
“诸位将士!”
卢象升登上高台。
洪亮的声音顺着北风徐徐吹拂,在校场上传扬开来。
按照以往的规矩。
每当皇帝犒赏的时候,总是要有大臣先跑上去说一堆有的没的的废话,就好似不说这种开场白,银子就白发了一样。
朱由检不想走这种形式主义。
废什么话呀,将士们一个个字可能都不识几个,你说大白话,他们兴许能听懂,天天之乎者也人家能听懂才怪呢!
况且。
在鼓舞人心这方面,说一箩筐的话,也不如二两银子来的实在!
所以诏书上朱由检特地提及了此事。
卢象升看到之后,嘴角一抽,但终究没有自行加戏,于是乎在登上高台后不过片刻,就大手一挥直言说道:
“奉陛下之命,犒赏尔等!”
“此次大战,全赖诸位将士用命,方能在萨尔浒惨败八年之后得此大胜,一雪国耻!”
“陛下有言,这些银子,这些赏赐,乃是诸位将士应得之物!”
“这份荣光,陛下绝计不会独享!”
言罢。
一箩筐一箩筐的白银,就被一队精锐士卒抬着,迅速来到了校场之上!
卢象升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一步跳下高台,亲自伸手取出白花花的银锭,装入一个布口袋中,亲手交给站在最前列的几个东江镇将士。
“拿好了!”
“这可是陛下的赏赐!”
“银子可以花,这布口袋则留着,拿回去当传家宝用也好叫别人知道,你曾经亲得陛下赏赐!”
说话间。
沉甸甸的布袋子,就被塞到了那将士手中。
那人接过口袋后,下意识的就要下拜行礼却被卢象升一把拉住。
那名将士一怔。
然后就在卢象升的示意下,打开袋子瞧了瞧,随即整个人顿时怔然,愣愣地看着口袋中明晃晃的银子,竟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卢象升没有继续在他这里浪费时间。
带着人手,一个个的把银子发下去,每当路过负伤将士身边时,还会停留下来,用一个外戚的身份代天子宽慰勉励几句!
而拿到银子的将士,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愣愣发怔。
在他们的认知里边,朝廷能够发一点军功赏赐也就不错了,拖欠、延期,那都是正常情况,说实话,他们甚至都没想过,能在今年年关之前,就拿到应得的赏赐!
但…这笔钱,他们还是拿到了。
据小道消息说,朝廷其实已经没有钱了,连那些绯袍大员们的俸禄都发不下来。
他们手中的这些军功赏赐,都是陛下自掏腰包给他们发的!
每一两银子,每一枚大钱。
那都是陛下和诸位娘娘,在宫中节衣缩食后攒下的钱!
还有人说。
这笔钱本来是要用来给皇帝大老爷娶媳妇用的。
这本来可以说是无稽之谈,奈何朱由检即位之后,的确没有按照规矩选秀,大肆充盈后宫。
如此一来。
假消息,也莫名其妙的变成真消息了。
将军山顶端。
伫立于此的袁可立拿着望远镜,看着校场上的景象,默然一会后,就忍不住啧啧两声。
“今上倒真是个实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