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
朱由检还是很喜欢跟人讲道理,而不是掀桌子的。
因为他拼尽全力可以把陕西的桌子掀了,但对于南直隶、两广、福建等地的桌子,恐怕一时半刻尚且掀不了。
但没有办法,谁叫陕西太特殊。
如果没有注定的天灾,没有注定的大规模农民起义的话,朱由检也不会如此雷霆行事。
毕竟这种砸存钱罐的行为,非常不利于团结。
奈何陕西这地方注定是要变成一片白地的,恐怖的天灾,人力根本无法平息。
朱由检唯一能做的,只有止损!
就只有倾尽全力,把该捞的钱先捞到手,尽可能的让更多的无辜百姓活下来,也好在策编减弱陕西农民起义的规模……
“唉……”
念及至此,朱由检不禁长叹一声。
“总而言之,朕的要求其实就那一个,无非就是“捞钱”二字罢了。”
孙传庭听见这话,嘴角不禁一抽。
可不懂他想要说什么,朱由检的手就已经拍上了他的肩膀。
“孙卿啊。”
“此地就只有你我君臣二人,说到底,你我可不只是君臣,更是一家人啊!”
“想必你也知道了,淑儿和娴儿都已怀有身孕。”
“朕说一句不好听的,如果朝廷的财政继续这么恶化下去,哪怕是以毕自严之才也定然巧妇无米之炊,届时不光淑儿和娴儿之子难以分封,若是有一天天崩地裂,国朝灭亡,他们也要一同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间。
朱由检便转过头,看向了脸色明显一变的孙传庭。
“二位爱妃,已然怀孕数月。”
“仔细算算时间的话,明年七月左右差不多也就要诞育子嗣了,她们生下来的,不仅仅是朕的皇子,更是孙卿你的外孙啊!”
讲到这里,孙传统再难保持平静了。
“爱卿哪怕是不为朕考虑,不为我大明朝考虑,不为我大明朝的亿万百姓考虑。”
“难不成,就真的不顾亲亲之谊,不为自己的亲外孙考虑了吗?!”
这下,孙传统彻底憋不住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一个文官,其实并不太赞同皇帝那官军假扮成逆贼,直接二话不说动手劫掠的法子的,但是……
唉!
皇帝陛下说的对啊!
国朝若是没钱,若是真要完蛋了,那么他那即将诞育的两个外孙,岂不是也年纪轻轻便要夭折?!
身为人父,她无法不顾亲亲之谊!
而身为人臣,这计划又是皇帝亲口说的,即便心中不愿,他又如何能够拒绝?!
想到这些,孙传庭不由得抬头扫了朱由检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小皇帝当真不愧姓朱,真是跟他祖宗一样好算计!
这一番话说下来,可谓是从忠慈仁义四个方面死死地吃定他了!
坏了!
软肋被人接住了!
孙传庭一咬牙,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屈身下拜沉声道:
“臣遵旨!”
“此去陕西,定然不叫陛下失望!”
见状,朱由俭终于笑了。
京京晨晨这一套对于他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利好啊。
身为臣子,不能不听君父的话吧?
身为父亲,不能不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