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还有人上奏书弹劾俞咨皋,列举其七大罪,要将其下狱治罪,斩首示众,只不过都被朱由俭暂时留中不发,尚且没处理而已。
“原来叶卿来迟的原因,竟还是怪俞咨皋这厮?”
叶益蕃不语,只低着头沉默以对。
小皇帝真是不懂规矩,这种攻讦同僚的问题让他叶益蕃怎么回答?!
俞咨皋虽然可能要被宰了。
但他好歹是俞大猷的儿子,更是福建本地人,这种出卖乡党,迫害同乡的事叶益蕃可不敢干。
朱由检见状轻哼一声,倒是也没有在此事上继续浪费口舌。
“铛”!
万寿宫内,忽然响起一声清脆悠扬的磬声。
站在一旁宛如木头人一样的毕自严听见动静,顿时会意,冲着八卦台上行了一礼后,就转过头面视着叶益蕃,平静道:
“叶家主既已动身,由福建抵京,想来早就已经打定主意了。”
“既如此,本官也就不客套了。”
说话间。
毕自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翻开后,开始诵念道:
“去岁福建布政使司上缴税银共537200两。”
“其中有28000两,乃是海贸的税银…叶家主,你叶氏乃是福建望族,想来对于海贸定然不会太陌生,相较于每年上千万的海贸来说,税银才这么点,是不是太过分了?!”
闻言。
叶益蕃当即沉默。
仔细算下来,自隆庆开海以来,已经一个甲子了。
而在隆庆之前,也就是嘉靖朝时。
朝廷本来对海禁一事也就不上心,所以民间的私贸无比繁华…换句话说,从嘉靖朝到现在,海贸已经蓬勃发展了上百年!
上百年的海贸发展。
每年给朝廷缴的税银,竟然只有区区两三万两!
这传出去,恐怕连三岁小儿都会觉得荒唐可笑吧……?!
这他妈不就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一边是每年拿点鸡零狗碎打发朝廷,一边则是福建的各大望族,不热衷于科考,反倒热衷于不入仕。
嘶……
这帮人不入仕,到底是为了啥?!
还不是因为入朝为官捞的钱,都不够他们在海贸中走私赚的钱的万一吗!
若非如此。
叶向高的这么多子侄孙辈,怎么可能就叶益蕃一个人脑袋上还挂着个中书舍人的名号,勉勉强强算是入仕为官?!
“总之一句话,朕也不为难你。”
“朕知道你此行是代表着不少人来的,就比如你的母族福清龚氏,所以,要求任你开,能商量就商量,不能商量的话…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但在你提要求之前,先得把朕的要求答应下来再说。”
说到这里。
朱由检就用手中的玉杵掀开纱幔,露出头来,与不远处的叶益蕃对视了一瞬。
“朕的要求很简单。”
“从今以后,海贸所得利润三七分成!”
此言一出,无论是毕自严也好,还是当事人叶益蕃也罢,都是悚然一惊!
“不可啊,陛下,怎么才只有区区七成……?!”
朱由检一怔。
莫名地看着说出这话的毕自严,身躯僵了片刻之后,就忍不住被气笑了。
“七成?!”
“呵,七成那也是人家的!”
“就算是剩下的三成能不能拿到手里,还要看叶卿以及他背后的人的脸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