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以巡按之身在陕西疯狂查案了小半年,手上握着不知多少他秦藩的黑料。
当然了,寻常的黑料朱存桑也不在乎。
反正朝廷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无非就是罚俸或者是削减禄米之类的不痛不痒的手段罢了,根本谈不上构成什么实际上的威胁。
但问题是,孙传庭查察这些黑料也就算了。
竟然还要把手伸向他们秦藩最大的摇钱树…也就是盐茶铁这三样东西上,查处了他们秦藩大大小小十几处矿山和盐井,并查封了大量准备走私去关外诸部的铁器等物!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孙传庭都要这么搞了,他秦藩要是不动点真格的,还怎么在陕西这一亩三分地上混?!
再说了。
杀一个巡按御史罢了,这算什么大事。
当年湖广的楚藩,连湖广巡抚赵可怀和一众大员都敢正大光明的冲进巡抚衙门内将其尽数打杀,相比之下,朱存桑自认为他们秦藩做的已经非常克制了!
已经算是够给皇帝老爷面子了!
“殿下,到了!”
一名亲信凑到朱存桑的马畔,低声提醒了一句。
闻言。
方才有些失神的朱存桑顿时回过神,轻咳几声后,翻身下马,带着自己的人朝前方出山寨迎接他们的“土匪”们行去。
说是土匪。
可这帮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高大雄壮。
谁家土匪的伙食这么好,吃的一个个的这么壮实,这不明摆着在骗鬼吗!
不过朱存桑心里边还是很高兴的。
如果这伙人连谈判的想法都没有,自然就不可能正大光明的暴露出这一面,不管怎么说,对于此行的结果朱存桑还是很自信的!
“这位便是永寿王殿下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打扮成土匪小头领的锦衣卫千户李若琏快步走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态度放得非常恭谨。
朱存桑瞟了一眼,愈发确信夏先前的判断。
寻常土匪或者是山贼之类的,哪里能够分得清楚亲王、郡王或者是将军之类的,行礼更是压根不会行,见到任何人都统称为老爷。
但面前这小头领却都清楚,有此么见,这帮人定然是见过了一些世面的!
如此想着,朱存桑对于这伙在他看来即将被收入麾下的兵马愈发满意。
“若是有你们这般壮士相助。”
“此前在澄城县,也不会叫那姓孙的就那般稀里糊涂的跑了,唉,可惜啊可惜!”
朱存桑当然知道交浅言深的道理。
可他也得拿出点诚意才对…所以这个破绽是故意露的,只有当双方都握着对方的把柄之后,谈判才好继续下去嘛……
然而听见这番话,李若琏却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他干笑两声。
连忙引着朱存桑往里边行去,不久之后,便来到不知何人建造的山寨大堂中。
朱存桑进入大堂,却没有看见预想中出来迎接他的土匪首领,不禁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然而。
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身后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周存桑侧头望去,随后整个人就身躯一颤,双眼顿时瞪得溜圆!
只见温暖的春日暖阳下。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腰配素金带,胸前绣着獬豸补子的文官大踏步走入堂内,并施施然的落座于上首主位之上,继而目光平静的朝她望来。
獬豸补子,为科道御史等风宪官独有。
几乎是一瞬间。
朱存桑便反应过来面前此人的身份是什么了…大明正四品佥都御史,此人,就是她心心念念想杀了的孙传庭!
“砰!”
“堂下何人,欲杀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