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重重地砸在朱绍桓的身上。
继而砰的一声落地爆裂,碎作一地晶莹,已然变温了的茶水顿时四溅,把书房的地面弄得一片狼藉。
“蠢货!废物!”
“你他妈是属猪的吗,脑子是不熟被驴踢了?!”
“此事关乎于我成国公府身家性命,杀人灭口理应由你亲自动手才行,可你这个蠢货,竟然把此等重要的事情还要假借于人!”
“白痴!”
朱纯臣真是要被气疯了!
他双眼圆瞪,眼眸血红,整个人的面容顿时红温,胸膛一阵剧烈起伏,看样子真是恨不得立刻抽刀将这废物儿子给活剐了!
“你他妈也知道伤人心?!”
“你派去灭口的人,是我成国公府的亲信不假,可被灭口的,又何尝不曾经也是我成国公府的亲信家仆?!”
“被你派去灭口的人眼见为我成国公府做事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难道就不会心生兔死狐悲之感,难道就不会有唇亡齿寒之忧,难道他们就不会做事留一线,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亦或者心生怜悯之意,而对理应被灭口的人手下留情?!”
“你朱绍桓,难不成是疯了吗?!”
一声声咆哮不断在成国公府的书房内响彻。
朱绍桓一开始还只是面露惧色,畏缩不敢言,可到了后边,脸色也彻底变了,身体逐渐抖若筛糠,脸上煞白一片!
祸事了!
杀人灭口这种事情,本来就犯忌讳。
一般来说这种脏活虽然会由亲信家仆来动手,但家主或者是家中掌权之人总是要死死盯着才行的,否则难免会留下什么祸患!
本来这群人,就都是成国公府的亲信家仆。
其中部分人被挑选出来纵火焚烧英國公府,另外一批人则负责将其灭口…这么干,难免不会让动手灭口的那批人心生恐惧和不安!
就算他们没有留手,就算他们一五一十地执行了上边的命令。
可……
不信任以及互相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断然不可能彻底根除了,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会在某一天,给成国公府带来弥天大祸!
这也是为什么朱纯臣一直在强调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去盯着才行的原因!
朱纯臣年近四旬,跟英國公张维贤差不多年岁。
虽然正值壮年,可对于家族下一代的培养却早就已经提上日程了。
因此,朱纯臣才把此次要事交给自己这个最近脑子似乎灵光一些的嫡长子来负责,却没想到,这么简单个活,都能硬生生的被他给搞砸了!
“混账!”
朱纯臣再次怒骂一声。
继而心中的火气再也难以抑制,直接起身绕出桌案,继而抬起脚,便狠狠地踹在了朱绍桓的面门上!
“砰!”
一脚下去,朱绍桓顿时倒地!
但哪怕剧痛传来,朱绍桓却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在地上,埋着头不敢与暴怒的父亲对视。
事已至此。
他也明白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么多么的蠢了!
国公府世子亲自在旁边盯着,让亲信家仆将另一群亲信家仆灭口,这种事虽然不免会有伤人心,可也杜绝了留下祸患的可能性!
现在倒好了。
人心还是伤了,祸患也还没根除,简直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如何消弭掉这个后患…或者说简单点,就是要如何把应该被灭口的和被派去灭口的人全给灭口!
原本。
如果朱绍桓亲自盯着的话,倒也不必这般杀一杀二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