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
身为草原上的雄鹰,给汉人当狗多少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屈辱感。
可……
话又说回来了,自俺答封贡以来数十年间西土默特部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蒙古诸部们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说实话,能不杀不抢就可以买到想要的盐、茶、铁、药,乃至于粮食,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若非如此。
东土默特部也不至于在跟西土默特部分道扬镳之后,在暗中已然投效建奴的情况下,还继续披着大明朝忠臣的外皮,和大明虚与委蛇。
简而言之。
就是草原上的鞑子们都很看不起西土默特部…但在另外一个方面,他们却又何尝不希望自己变成西土默特部呢……?
听见属下这名小部落头领的话。
占八台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挣扎与纠结之色,大帐内瞬间寂静一片,只有秋风在外间呼啸时,偶尔传来的些许风声。
“我的安达,你说的很对。”
“近些年来,气候越来越冷,往常十月份才会下雪,可近些年,甚至9月份就已经大雪飘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不定就是长生天给我们的警兆。”
“我们的部族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忍受屈辱,给旁人卖命,就只能像狗一样才能苟活下去……”
善巴台吉深吸一口气。
语气中难免充斥着些许悲伤与无奈的情绪。
这些话他是断然不敢当着东土默特的另外两位掌权者,也就是耿格尔台吉与鄂木布楚台吉的面说的。
原因也很简单。
善巴台吉作为部落之主,好歹还有意在维持着自己部落的独立性,可另外两位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巴不得融进建奴的部族中!
但……
虽然现如今东土默特部的确是在养建奴鼻息,可善巴台吉也知道这么长此以往下去,大明没事,建奴没事,他自己的部落怕是就要有事了!
所以。
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
到底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去赌一波建奴的国运,以及赌一下建奴掌权者们的良心和人品,还是及时止损,趁机摆脱建奴的控制,转身投向另外一方!
至于是哪一方…虽然方才这个他的亲信没有明说,可善巴台吉心里却是清楚。
毫无疑问,投向的也只能是大明朝而已了!
说的是啊……
不管怎么说,他善巴台吉好歹都还没有跟大明朝撕破脸,好歹身上暂时都还披着大明朝都督同知的身份!
这时候拨乱反正一下,似乎…也非常的合理吧……?!
“台吉,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在我看来,如今的大明相较于天启朝而言已经变了个模样了,他们不仅保住了现有的地盘,没有让建奴更加势大,而且去年还在辽南重创了一次建奴!”
东土默特部自从逃离察哈尔部的掌控之后,就迁徙到了广宁、义州,以及大凌河一带,距离辽南可谓是咫尺之遥。
所以去年发生了什么,他们是很清楚的。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的善巴台吉才会心生顾虑,才会心生别样的想法…不然如果建奴还像之前那样尽显无敌之姿,大明朝还像之前那样尽显颓败之势,那他还投个屁的大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