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尽然皆是好消息。”
“除去刘香之外,之前臣等还试图招抚过杨六、杨七等海盗头目,杨六杨七原本已经准备与刘香一样受抚了,但近些日子以来,似乎又有反复之意……”
说到这里。
叶益蕃还微微抬头,他默默地打量了坐在八卦台上闭目,神色无波无澜的皇帝一眼。
“怎么个反复法,说来听听。”
“杨六杨七倒也没有正大光明的重新反叛,而是对于朝廷的招抚之事态度变得很冷淡,很敷衍,臣等猜测,应该是杨六杨七心中有所顾虑导致的。”
“何来的顾虑?”
“呃…汪直!”
叶益蕃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名字,便适时停嘴,一副三缄其口的模样。
而朱由检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也是顿时恍然。
汪直此人,可以说是大明立国200多年来最倒霉的那几个人之一,是纯粹的老倒霉蛋了。
此人就是个纯粹的日子人。
因为能力出众,且名声不错,所以在嘉靖朝的走私海贸中可以说是如日中天般的存在,一大批海盗为他马首是瞻,在他的带领下,大伙一起放下刀兵,互通有无,从而一起赚钱发财。
这本是好事。
奈何不知道为什么,汪直这厮的行径刺激到了世宗嘉靖皇帝,以至于被莫名其妙地诓上了岸,然后直接被砍了脑袋。
汪直死后,海盗们再无约束。
可以说是世宗嘉靖皇帝的一次小小的任性,给戚继光和俞大猷等人整了个大活!
而叶益蕃之所以说到这里便停嘴,原因倒也很简单。
毕竟要铁了心把这个冤案给硬生生弄成“经得起历史考验的”铁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世宗嘉靖皇帝,正是今上的玄祖。
故此。
在朱由检面前说嘉靖老道士的不是,多少是有些犯忌讳的……
“原来如此……”
“合计着这案子,是世宗皇帝强行炮制的呗?!”
“呵……”
朱由检呵呵一笑,算是彻底明白了。
有嘉靖朝汪直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金朝的杨六、杨七等海盗,难免在接受朝廷招抚的时候不会多想一想他们前辈最终的下场。
指不定还是新瓶装旧酒,指不定还是要把他们诓上岸,然后一刀给宰了呢!
所以说,归根结底问题的症结,还是出在老道士身上!
“且容朕想想……”
朱由检并没有立刻说些什么,而是拧着眉开始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拿起玉杵敲了下铜磬,伴随着一声悠扬的磬声缓缓开口道:
“这桩公案已然过去了数十年,是非对错,恐怕朝野间早有定论,既如此,朕倒也不吝做一个顺水人情,吧这桩案子给重新裁定一下。”
翻案嘛,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他朱由检的木匠哥哥朱由校生前,曾经都给张居正翻过案,他现在给汪直翻个案,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事朕记下了。”
“之后就把三法司的人叫来,让他们重审此案,然后还汪直一个清白吧!”
说实话。
作为一个海盗头子,其实汪直肯定也不清白。
不过政治就是这样。
在有需要的时候,黑的可以是白的,白的可以是黑的,且黑的白的也可以变成红的。
给汪直平反,把这个不好的前车之鉴给抹掉,这样一来的话,杨六杨七心中恐怕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地方上招抚的工作,也可继续顺利地进行下去。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