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臣……”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卿且坐下吧!”
朱由检再度微微一笑,然后便收敛笑容,摆出一副肃穆、郑重的表情,沉声询问道:
“之所以召爱卿入京,乃是有要事相问。”
“以爱卿所见,锦州总镇祖大寿可称得上是忠臣吗,这些年来,其是否与建奴暗中多有勾结,关宁军中,有多少人是他的亲信,是他的党羽,若是有朝一日建奴对其许以重利,他会不会倒戈相向,反过来对付我大明朝?!”
一连串数个问题问下去。
满桂顿时便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瞪大双眼,望向重新落座于八卦台上的皇帝,心中满是惊愕!
关宁军中山头林立,派系错综复杂。
最大的一个派系,或者说是最大的一个山头,毫无疑问就是祖大寿以及他背后的祖氏势力。
祖氏,是在万历朝鲜之役中彻底崛起的。
传到祖大寿这一辈,已经经历了五代人,五代祖氏子弟皆有军功,可以说是辽西将门中最为显赫的一支!
正因如此。
其在辽西关宁军中的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难以撼动,而且祖大寿本人还坐镇锦州,算是处在与建奴对峙的第一线,手中权力之大,兵权之重,远超其余一众辽西将领!
大名鼎鼎的关宁铁骑。
很大一部分,实际上,就在祖大寿和其家族一众子弟的掌握之中。
类比一下的话,已经多少有点大唐节度使的味道了……
对于辽西将门,朱由检一直以来都是非常忌惮的,关宁军就好像吞金兽一样,一年吞进去朝廷那么多钱粮,而有的时候,朝廷还指挥不动!
说上一句地方军阀,都不为过!
之所以之前朱由检没想着跟辽西将门们打打擂台,纯粹是因为他之前没这个资格,但现在不一样了。
数万大军在手,又连年取得了大捷,要是还没胆子动一动这趴在大明朝身上吸血的蜱虫们,可就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朕在京城,经常听见有传闻说是祖大寿及其党羽三天两头变卖军粮和军需,以换取大量的钱财等物。”
“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非常具体详细。”
“满卿。”
“你在辽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想来定是知道其中的隐情和内幕,不知今日可否敞开心扉,与朕交交心,说与朕听一听……?!
闻言。
满桂立刻点头。
皇帝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而且上来就把他叫到西苑万寿宫单独密谈,又亲手给他披上了先帝所赐的大氅…如此信重,如此礼遇,他满桂要是还推三阻四,也不是太没良心了?!
“回禀陛下!”
“祖总镇此人,贪财、好利、好权、喜功、骄横…但若是让臣说一句实话的话,臣以为祖总镇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而且虽有私心,但对大明,对陛下,还谈不上不忠不义!”
“嗯…想来陛下也知道,臣跟祖总镇之间矛盾深重。”
“但臣跟他的恨,只是私恨。”
“单论公心的话,臣还是希望辽西关宁军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
“不过嘛……”
满桂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又长长一叹,道:
“据臣所知,他的确是跟与建奴结盟的科尔沁部关系匪浅,八成也跟建奴暗中有些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