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调转马头,就欲率军撤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却飞奔到了近前,抚胸一礼后道:
“启禀大汗,阿巴泰贝勒传来消息!”
“说是在梨河河谷与明军增援部队遭遇,一番苦战后,被迫撤退,请大汗速派援军好叫他继续挡住这支增援而来的明军!”
听见这话,皇太极方才产生的一丝丝宽慰感顿时荡然无存!
战败!
阿巴泰战败了!
虽然战报中语焉不详,但皇太极却听明白了…说了这么多,无非就只有两件事罢了,其一是败了,其二是明军的增援大军到了!
“该死!”
皇太极阴沉着连,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
“传令,调蒙古八旗五千人,外加正白旗10个牛录前去增援阿巴泰!”
“叫他务必要卡死遵化和三屯营,挡住所有沿梨河河谷,从蓟镇,甚至蓟镇以南方向增援而来的明军!”
“记住了,务必是挡住所有援军!”
“要是挡不住的话,就让他阿巴泰用命去挡,哪怕是死,也得死在阻挡明军的阵前……!”
“是,大汗!”
……
蓟镇,三屯营。
总兵府中,朱国彦脱下沉重的战甲,解下被汗渍和鲜血浸透的战袍,擦洗一番过后,开始由他的夫人张氏为他上药包扎。
好在朱国彦身上的伤,基本都是轻伤。
若非如此的话,此刻他恐怕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躺在担架或者病榻上,亦或者干脆直接躺在棺材里了……
不过。
饶是如此。
在为朱国彦上药包扎时,张氏都不由得轻轻抽噎,秀眉紧锁,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
“好了,夫人……”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只要人没死不就行了,一点皮外伤罢了,不碍事的!”
张氏点点头,抽噎声弱了几分。
“夫君。”
“嗯?!”
“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城里了?!”
闻言,朱国彦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许,他能够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对自己夫人说建奴不过尔尔之辈,待增援的王师抵达之后必定可以击退建奴,甚至还可以取得不小的战果。
但……
这话,朱国彦说不出口。
因为在他看来,援兵就算是已经到了三屯营周遭,也肯定会被建奴拼命拦住,他以及三屯营内的所有明军将士,都身处死地之中,战死,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夫人。”
“你收拾收拾,我让人连夜护送你出城,只要小心点,或许能有机会逃出囹圄……”
朱国彦的话还没说完,张氏就忽然摇了摇头,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我夫妻,结发二十载。”
“夫君何至于要在今日将妾身舍弃,让妾身独活,而让夫君独死?!”
“不行!”
“妾身,绝不答应!”
说完。
张氏便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截布条,随手把发髻间的珠钗摘下后抛至一旁,手法娴熟的把头发梳作发髻。
做完这一切后。
她又去了侧室,不过一会功夫,便重新折返回来,但身上的妇人衣裳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青色的劲装,甚至双臂还带上了护臂。
见状,朱国彦一时愣在那当场。
“妾身虽然兵法韬略不通,但好歹也是将门女子,多少识得些拳脚!”
“今日,既然夫君已经心怀死志了,那么妾身就断然没有独活之理,夫君能做殉国战死的大明忠臣,妾身也未尝不能做奋战而死的巾帼烈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