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刀柄,眼神变得愈发坚毅、决绝,就像是一个试图在最后关头用生命来完成任务的英雄好汉一般!
而周遭的一众亲兵和建奴精锐,似乎被他的气势所感染。
濒临崩溃的军心,竟然在这一刻又重新凝聚了些……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吧。
但很可惜的是,或许在场的某些人想做必胜的哀兵,但硕托却不想,他还想活下去,他不想像他的兄长岳托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据说他的兄长岳托,可是被火药炸得连渣都不剩了啊!
“贝勒爷,下令吧!”
“事已至此,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等着明军围上来把我们尽数围杀,还不如拼尽全力再冲一次,看看能不能把明军的正面或者侧面给冲垮!”
“是啊,贝勒爷,我大金勇士勇武无敌,即便是身陷险境又能如何,区区明狗,还真能挡住我们的誓死冲锋不成?!”
硕托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无言。
他很想提醒这帮人,就在不到两个时辰前,建奴冲下去了百名红甲巴牙喇和三个牛录的精锐骑兵,可没把明军的正面阵线给冲垮啊!
不是。
本贝勒心态都崩了,你们怎么一个个的这么乐观?!
硕托心中愈发古怪。
但无论如何,大伙有这份士气在总归是好的,冲锋的话需要气势,而要是跑路的时候若有气势加成,似乎也不错。
“不!”
“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打下去了!”
“在这里继续打下去,无异于负隅顽抗,本贝勒的任务,不仅是要迟滞住明军,牵制住明军,还要尽可能地保住你们的性命,为我大金保留实力!”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已然明显至极了。
“贝勒是想跑?!”
“逃跑?!”
“不!我等断然不能接受逃跑!”
“我们大金勇士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如何能做逃跑的逃兵?!”
周遭顿时炸开了锅。
听着五花八门的声音,硕托的太阳穴一阵直跳,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尽量用最冷静的语气继续道:
“我们这不是逃跑,而是……”
“而是什么,贝勒爷!”
听着质问声,硕托一时间有些语塞。
是啊,这明明白白就是逃跑,非得说不是逃跑的话,那又能是什么呢?!
在这一刻,硕托心中想了很多很多。
但忽然有一个词从他的脑中闪过…大约在数天前,他们攻陷永平府辖县之时,还得了一份近些日期的《大明日报》。
在这份报纸上。
明廷粗略地向北直隶和天下百姓,介绍了一番如今的战场形势,其中就提到了皇太极拼尽全力方攻克三屯营,三屯营将士尽数战死殉国,以及皇太极猛攻遵化未果后,分兵向南“转进”一事。
据说日报的很多用词,都是大明皇帝搞出来的。
而是个人都能够看出来。
这报纸上说的是他妈“转进”,可加上那阴阳怪气的措辞,说的就跟逃跑完全没区别!
当时,硕托还因为这个词被气得牙根痒痒,发誓有朝一日打进京师之后,定然要把发行日报的衙门官员给尽数宰了。
可他却不曾想到,就在几天后,他也到了要用这个词的时候了……
但很可惜的是。
他用这个词,并非是阴阳怪气,并非是嘲讽,而是为了掩盖他硕托战败畏死,意欲逃亡的卑劣念头!
“我们这不是逃跑,更不是败退,亦不是撤退,而是…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