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二年,三月廿四,卯时三刻。
近三刻钟过去后,朱由检的令旨终于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军令,传达到了定骧右卫的军营之中。
不久之后。
早就已经枕戈待旦的定骧右卫将士们,就一个个地披挂上马,背着火铳,持着长枪、战刀,宛如一阵旋风一般,呼啸着从营门冲出去,继而穿过城门,沿着京师周遭宽阔的官道向东北方的郑村坝猛扑而去!
“踏踏踏……”
马蹄敲击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时值三月。
春雨已经在先前下过一轮了。
故而泥土都比较松软,即便是官道也不例外,一眼望过去,不少地方都出现了一些泥坑和凹陷。
而当整整五千精骑掠过去之后。
这些凹陷与泥坑便再度深了几分,看上去就好似被炮弹砸过一轮似的……
而除却定骧右卫接到军令出城迎敌之外。
作为车营的镇骧前卫,也同样得到了军令,驶出北京城,在城池东北方向的第一道壕沟后扎下阵线,列好大炮,随时准备为定骧右卫的友军提供支援和掩护其撤退!
是的。
朱由检就没有想过在郑村坝西南处,和建奴硬碰硬的打一场歼灭战!
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建奴现在巴不得求着他把军队派出来,在田间地头打野战…而建奴越是这么想,朱由检就越不能这么干!
他就要死守北京城。
靠着坚固的城防,和毅仙所挖掘、修筑、布置的一系列防御工事,最大限度进行大规模的杀伤!
之所以让定骧右卫主动出击,只是想要挫敌锐气,打建奴一个出其不意罢了!
“记住了,莫要恋战!”
官道上。
骑着战马向前一路飞驰的曹变蛟,再一次回忆起方才皇帝陛下对他的叮嘱。
“此战所求,只在挫敌锋芒,而非在杀伤其精锐本身!”
“故此,不要恋战,也不要贪功!”
“在冲过一轮后,是眼见建奴的后军源源不断地扑过来,便当机立断,立即撤退,绝不可与建奴纠缠,最终难以脱身,只得在野地中与建奴死战!”
想到这里。
曹变蛟便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传令下去!”
“让全军将士们都记住了,莫要恋战,莫要纠缠,不必勉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莫要在这里白白折了性命!”
“是,将军!”
军令沿着长长的行军队伍,迅速传达下去。
而与此同时。
十数里开外的整村坝西南处,建奴二贝勒阿敏也已经带着建奴大军的前军,经过星夜兼程之后,成功进抵至了此处!
“此处便是郑村坝?”
“呵,倒也怪不得当年李景隆要将营盘扎于此处,这地方确实地势较高,适宜扎营。”
郑村坝位于北京城的东北方向。
距离朝阳门,约莫有二十里左右,郑村坝乃是坝河七坝之一,整体的地形为土坝高地,西高东低,东侧的坡比较缓,而西侧的坡则比较陡。
大军营盘扎于此处,就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自西而来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