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中,一片静谧。
虽然大伙还是不怎么能够听得懂,但依然不明觉厉的或是点头,或是倒吸凉气,或者干脆躬了拱手,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徐光启环视四周,心中微叹。
这帮大明朝的官僚,明面上看上去似乎对这术数很感兴趣,可一个个的都纯粹只是觉得新鲜罢了,真要让他们研究,估摸着连一个都没有!
况且。
徐光启也不觉得他们真能听得懂……
“罢了,这不是重点!”
“反正数据就摆在这里,咱们只要按照既定的方略开炮即可,说不定第一发就打中了呢,对吧?!”
众人纷纷颔首。
显然听不懂归听不懂,但这最后一句话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听明白了。
“徐侍郎说的对,这无非就是一个…“概率问题”罢了!”
王在晋憋了半天,最终用了个之前从皇帝那里学来的新词来形容眼下的具体情况。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一旁的洪承畴咳嗽了一声,待众人都把目光聚集过来之后,他便诚恳的向徐光启请教道:
“我军的三千斤重炮,难以移动。”
“而摆在最前边的火炮只有大概千斤重,哪怕是用了这俯仰角度,增加了装药量,恐怕也射不到五里远吧?!”
“没错!”
徐光启点头应是。
“但洪参议安知千斤重的红夷大炮能够装在战车上,千五百斤的就装不得了吗?!”
“呃……”
洪承畴一时愕然。
“可在我印象中,我军也没有千五百斤的炮啊,更何况是装在战车上的!”
这时。
工部尚书南居益在一旁忽然咳嗽一声。
“以前是没有的,但现在有了。”
“就在去年腊月的时候,陛下向军器局、兵杖局等几个衙门下发了个任务,嗯,按照陛下的说法也可以叫做招标项目,总之经过一番研发和相互竞争过后,就在上个月月末,工程制造局的大匠,拿着图纸,的确是造出来了一辆样车!”
“试射之后,性能不错,然后嘛…自然而然的也就从一变二、从二变四,再从四变多了……”
南居益这话说得很轻巧。
可实际上,一门新式火炮的研发、制造、试验乃至于量产,哪有这么简单。
此刻说得这么轻松,倒是显得他所管辖的工部好像特别厉害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用这种腔来彰显自己和一众工部同僚的能耐。
王在晋眼神古怪地看了眼南居益。
但人家这差事办得这么好,装逼也就装个逼吧,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有千五百斤的重炮,那确实在经过一番调整后,估摸着是能把炮弹给打到五里开外了!”
“不只是千五百斤的可以。”
“实际上三千斤的红夷大炮,就是架在城头上的那些也是可以的,只是炮弹打过去之后威力会比较低,故而就用特制的开花弹吧!”
“好!”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来人,传令下去……”
一番操作后。
终于,火炮的俯仰角度都调好了,颗粒化的火药也被装进了炮膛之中,一枚枚开花弹,以及实弹被装进三千斤和千五百斤的重炮中,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要发射出去,让远在数里甚至十里开外的建奴尝尝炮弹的滋味!
“嗖!”
传讯烟花升天而起。
于是乎,炮火的轰鸣声便也跟着骤然响起了!
“轰隆隆!”
“砰砰砰!”
炮弹落地的沉闷响声,以及开花弹落地后的爆炸声,每时每刻都响彻在鳌拜的耳畔,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缩在土垆子里,祈祷着便有一门炮弹好死不死地砸在他脑袋上,让他直接归西,去见建奴的努尔哈赤去!
……
足足一刻钟后。
炮火的轰鸣声才渐渐停歇,鳌拜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惨烈的景象,但他的身躯却还是缩在里边未曾出来!
果不其然。
小心和谨慎,再次保了他一命。
因为就在炮火消失的不一会后,炮弹就再一次不讲道理地砸下来了!
一帮被炮火折磨得够呛的建奴,好不容易自以为大难不死的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转头就挨了明军的二遍炸!
“明军……”
“真是卑鄙,真是无耻,真是阴险啊!”
“来来回回,这跟硬生生地折磨我们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一炮打准一点给我们一个痛快!”
鳌拜在心中大骂不已。
但他的身子却很是诚实,愣是没有探出去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