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
被叶臣派上战场的,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个个抽象的数字,他的神情、脸色乃至于眼眸深处,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动容与波澜!
大批大批的建奴精锐。
在他的命令下,骑着战马不断向前猛冲,踩踏着同伴的尸体,整个人连同马匹高高跃起,袭击着用这样的方式越过车阵,杀入阵中!
而在他们累次冲击之下,明军的阵型也的确出现了松动与混乱。
“稳住!”
“不要撤!”
“本官亲引督战队在后,敢私自后退一步者,当斩!”
说话间。
孙传庭便猛然抽出腰间长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望向前方神情各色的明军边军将士。
胆怯、畏惧…这些情绪都是人之常情。
但在这一刻,顶在前边的他们绝对不能胆怯畏惧,若是后退了一步,那么整条阵线都会出现破绽,以至于酿成塌天之祸!
于是乎。
在卢沟桥以北的野地上。
两军就好似焦灼的斗鸡一般,开始无休止的对峙、搏杀、缠斗起来,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叶臣仿佛对前线胜败已无多少兴趣了。
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一次次地下令,一次次地调兵遣将,一次次地把更多的建奴派上去和明军在破盘般的战场上厮杀搏斗!
渐渐的,半个时辰过去了。
车阵外围已然堆积起了一座可观的尸山,鲜血将泥土渗透,沉重的战车车轮深深地陷入血泥之中,浓郁的血腥气,取代了之前弥漫的硝烟而随之扩散开来。
“额真!”
“贝勒爷的大军已然到了!”
就在两军僵持之际,一名传令兵急速奔来将大军主力已至的消息禀报给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叶臣。
叶臣闻言,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缓缓咧开嘴,嘴角上几分,露出了个无比狰狞、残酷的笑容。
“请大贝勒亲自指挥作战!”
“我要亲自上前线…传令下去,把剩下的精锐尽数集结起来,尽全力一鼓作气,冲扩明军的防线!”
言罢。
叶臣就立即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兵快去传令,但在传令兵转身后不过刹那间,他又忽然叫住了对方,补充道:
“请大贝勒派一支精锐,从侧翼绕后袭击明军的阵线,以牵制其兵力!”
“是,额真!”
叶臣的话不久之后就传到了代善的耳中。
代善闻言之后,沉默了一瞬,而后就忍不住地长叹一声。
“唉……”
“昔日我大金兵锋所至,明军无不闻风而降,即便是不降者,在须臾之间就会被冲垮阵型,从而溃逃千里!”
“可今时今日,却不一样了……”
“为了破敌车阵,居然要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让我大金勇士们前赴后继地扑上去,宛如飞蛾一般,唉!”
叹息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