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也都知道撤军已然是唯一的选择了,于是乎倒也没人跳出来唱反调。
可唱反调的没有,但问问题的却有。
“大汗。”
“既然要北撤的话,是不是要提前议出一个撤退的路线来?!”
“这是自然!”
皇太极眉头一挑。
而后来到了悬挂着的地图前,沉思片刻之后,就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蓟州、遵化、永平等地,皆有明廷的重兵和将帅把守,从此处撤军,必然会落入被明军前后夹击的窘境之中!”
“故此。”
“我们要撤军的话,只能从西北和正北方撤!”
“而本汗是想从西北方撤的,此地向西北进发,经过清河店、玉泉山后,沿着大渔河一路向西北挺进,继而过昌平,经永宁处,从延庆境内的边墙处撤回关外!”
“至于我军留在遵化、蓟州、永平、滦州等地的兵马,要尽可能地快速北撤,化整为零,不要纠缠,从我军打破的那些关隘处撤回关外!”
长城防线看上去似乎意义不大。
为建奴只花了一天时间便攻破了边墙,但仔细想来,长城防线的意义,或许本来就不是要将寇虏挡在关外!
而是在寇虏自关内后撤之时,予以阻击、迟滞,以方便大军内外夹击,前后猛攻,取得大胜!
而在二月、三月,建奴大举进攻之时。
皇太极之所以要死命地猛攻三屯营、遵化、蓟州等地,就是为了拔出这些个钉子,方便建奴在关内活动!
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彼时真能够把这些钉子全拔了。
那么皇太极此时撤军的时候,必不可能还要从延庆等地绕路,也不会提心吊胆,日夜担忧被明军在关内围追堵截后给一口吃掉了!
然。
现在再说这么多,已然没了意义。
皇太极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在战略上面有多少失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攻不破就是攻不破,没什么可说的!
同样的道理。
明廷君臣以及明军,也并没有用太多的计谋,太多的策略。
在国战的时候,这种计策也好、谋略也罢,其实际意义其实或许并不大……
撤退路线既然已经定下。
那么自然还需要详细的再商议一番具体的撤退细节,而这些细节商议起来,自然是无比消耗心力和脑力。
以至于商量完之后。
看着已至中天的残月,皇太极不禁伸出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满脸的疲惫和憔悴之色,拿下喀喇沁部,并于二月初南下擒龙之时的他,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
与此同时,北京城内。
虽然已至深夜,但明廷君臣们却都没有如往日一般,只余下值班的,其余的尽数休息,大伙此刻还凑在一起,商议着一桩大事!
“陛下,时候快到了,是否要下令出兵?!”
兵部尚书王在晋看了眼时间。
继而转过头望向坐在上首的朱由检,一脸激动的如此询问道。
闻言。
朱由检抬了抬手,冷笑一声过后,便用一种极其冷冽的声音说道:
“传朕旨意!”
“按照既定方略,出兵,夜袭!”
“让建奴安安稳稳地睡了这么多天好觉,今日也该让他们半夜起来活动活动,舒展舒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