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林秋,虽然强横,一剑斩云层,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攻击力,但在尘心的感知里,那依旧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虽然危险,却还能看清轮廓。
可现在……
这才过去多久?也就是那个少年所谓的“闭关”几日而已。
此时的林秋,站在那里,周身竟然没有丝毫魂力波动溢出,就像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
但尘心体内的七杀剑武魂,却在剑鞘深处发出了一种极度不安的轻鸣。
那不是战意。
那是恐惧。
就像是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或者是一方随时可能崩塌的苍穹。
完全看不透。
那个少年的气息,仿佛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某种质变,从“强大”变成了“不可名状”。
直到坐上了七宝琉璃宗那奢华宽敞的马车,车轮滚滚驶出武魂城,尘心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马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宁风致端着茶杯,并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眼神有些飘忽。
“剑叔。”
宁风致放下了茶杯,声音放得很低:
“刚才……你似乎一直在看那位圣子殿下。”
尘心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握拳。
“宗主,此子……不可留,却又动不得。”
宁风致目光一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刚才离去之时,我曾试图用七杀剑意去探查他的深浅。”
尘心睁开眼,瞳孔中残留着一抹骇然:
“结果,我的剑意刚一靠近,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前我还能感觉到他的强,那是八十级、甚至九十级的强。但现在,我感觉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短短几日,他的实力恐怕又有精进,而且这种精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一直沉默不语的骨斗罗古榕听到这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干枯的老脸上写满了惊疑:
“老剑人,你没开玩笑吧?几天前他就能打碎我的防御,现在还能变强?那他岂不是要成神了?”
尘心摇了摇头,没有反驳,只是那沉重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宁风致听完,整个人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轻响。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宁风致或许会觉得是危言耸听。
但这是尘心。
七宝琉璃宗的定海神针。
连尘心都用了“不可名状”这种词,那林秋的恐怖程度,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高出几个层级。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风景发呆的宁荣荣突然转过头,小嘴嘟得老高,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剑爷爷,骨头爷爷,你们干嘛背后说秋哥坏话呀!”
“秋哥变强了不是好事吗?他又不会打我们。”
宁荣荣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那是林秋临走前随手丢给她的,里面装着几颗那种金灿灿的果子。
看着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宁风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知女莫若父。
自家这个小魔女,从小到大眼高于顶,什么时候对一个异性露出过这种表情?
那不仅仅是崇拜,更是一种少女怀春的依恋。